林薇把资料往桌上一放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，声音很大，反而让她脑子空空的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她摸了摸鼻子，嘴角有点发干。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小哥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正捧着个咖啡杯，慢悠悠地喝着。

小哥抬起眼皮，瞅了她一眼，“找什么？”

林薇被他这么一问，才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，“哦……验光。”她把眼镜推了推，“最近看东西有点费劲。”

“走吧。”小哥站起身，头也不抬地往里走，“验光室在那边。”

林薇跟在他后面，脚步有点虚浮。今天面试完，脑子乱成一团，现在又得来这儿验光，真是有点烦。她想起上个月老同学张浩还问她什么时候结婚呢，当时她随口应了句“快了”，其实心里一点谱都没有。左边是程瑾言，右边是江凌风，两人对待她的方式完全不一样，一个像裹着寒暑假的冬眠熊，闷声闷气却暖烘烘；一个像三伏天的热带鱼，黏糊糊地热情得有点晃眼。她夹在中间，心都跟着乱了。

到了验光室，里面只有两个病人。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一脸不耐烦地趴在台上，另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正乖乖地让医生检查。轮到林薇时，她紧张得手心出汗，把眼镜摘下来，交给医生。

“放松点。”医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的，声音很温和，“先看远处的灯，再慢慢看近处的。”

林薇按照医生的话做，眼睛酸得厉害。刚验完，旁边那个男病人就撇了撇嘴，“怎么这么慢，我赶时间。”

医生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，继续给林薇看近处的东西。林薇一边看，一边忍不住偷偷瞄旁边的小哥。他靠在墙边，闭着眼睛，从口袋里掏出片薄荷糖，掰了一半放进嘴里。她闻到一股清凉的甜味，有点像小时候妈妈买的“薄荷糖心”。

验完光，小哥递给她一副试戴眼镜，“去那边试试。”

林薇接过眼镜，戴在脸上，走了两步。小哥突然说：“嗯，度数差不多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什么意思？难不成是……她脸一红，低下头，不敢看他。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他了，从头到尾，他都没正眼看她，只是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瞥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