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板，你这画得也太敷衍了吧？”王磊举着手机，屏幕上是只傻乎乎的绿皮鸟，翅膀歪斜，眼睛还是两个黑点点。“就这？我还以为是扫码呢，扫出来个二维码，底下写着‘感谢惠顾，下次再来’。”

老板叼着烟，眯着眼瞅了瞅，哼了一声：“小子懂个屁。这叫留后手，画得像，买回去养几天，养出原形，主家就得谢我了。”老板姓李，在花鸟市场开了家不起眼的小摊，摊上干巴巴的活计就俩，画皮、卖鸟。画皮的手艺是祖传的，卖鸟嘛，全靠沿街叫卖。

王磊本就是个泼皮，被老板吼两句也不恼，嘿嘿一笑：“行吧行吧，您是说这玩意儿值钱，还是说这玩意儿碍眼？”老板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整理着几只被风吹歪了头冠的珍珠鸟。

正说着呢，旁边十几个大爷围着一台旧电视看球赛，电视里正直播非洲什么珍稀鸟类大赛，镜头扫到一只通体翠绿、长着金色尾巴的鸟，翅膀一扇，带起的风力把旁边鸽子的食槽都吹翻了。有个大爷看得激动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快看快看！这玩意儿是金尾翠凤，传说中吃了能延年益寿，活蹦乱跳的，拍手机收费五十呢！”

王磊一听，心里就动了心思。他摊子离那群看球赛的大爷就几步远，电视里那金尾翠凤扇翅膀的样子，在他眼里比老板画的绿皮鸟强多了。他偷偷把老板刚画完一张的绿皮鸟揉了揉，对着电视屏幕使劲儿吹了口气。

“呼。”一缕烟灰飘过去，风吹过，绿皮鸟的画皮像是活了过来，摇摇晃晃地扑棱两下翅膀，朝着电视里那金尾翠凤的方向飞去。

王磊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，赶紧追出去。绿皮鸟飞得特慢，像只磕了药的乌龟，但偏偏精准地朝着球赛台飞。到地方了，它也不扑腾，就那么一仰头，对着屏幕嘎嘎叫了两声，声音难听得像是破锣。

电视里的大爷们没仔细看，就当是那只鸟认生了，还笑着骂王磊：“小子你小子，教它学人话呢？”王磊脸一红，掏出五块钱塞给旁边卖瓜子的大婶：“嫂子，您帮我看会儿，这玩意儿……”

刚说完，绿皮鸟突然扑腾两下翅膀，一头栽下来，正砸在大爷手里的矿泉水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