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破地方比我想象的还破，别说香火缭绕了，连根完整的木头都找不到。我哆哆嗦嗦掏出怀里最后一点干粮，半块硬得跟石头似的黑面馒头，啃得牙齿都快掉光了。这年头，吃饱饭比登天还难。

正啃得没滋味，就听见外头有脚步声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馒头往怀里揣得更紧了。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在这儿，要是被那些走卒发现了，轻则打断腿，重则直接拖去喂狗。

透过供桌底下的小缝儿往外瞧，三个穿着灰布衣服的汉子走了进来，腰间都挂着把短刀。为首那人身材最魁梧，浓眉大眼，扫过来时眼神跟鹰隼似的，把我后背都看得透透的。

“我说老三，你真信这破庙真能躲过搜查？”一个瘦高个嘴皮子快，像只仓鼠似的叽叽喳喳，“那帮王八蛋可查到这儿了，咱们要是被堵在里头……”

“闭嘴，蠢货！”魁梧的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，“这话当着佛面说？赶紧搜！别放过犄角旮旯！”

瘦高个立马瘪了嘴，但还是麻利地绕着供桌转了两圈，把每个角落都捅遍了。我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就在他快要靠近时，我猛地用馒头渣子遮挡住视线，打了个趔趄差点摔趴下。

“嘿！你干嘛？”瘦高个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短刀差点捅到自己脚上。

魁梧个皱眉瞪了他一眼：“别在这儿装神弄鬼！赶紧的！”

那两人继续往前走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我瘫在地上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蹦出来。呼…差一点就完犊子了。

等他们走远后，我才敢偷偷爬出来。刚站稳，就听见外头传来马蹄声和呵斥声，接着是兵刃交击的脆响。几声惨叫后，一切又恢复了死寂。

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发现供桌底下多了个东西——半块染血的干粮。看来刚才那帮走卒跟什么人起了冲突。这年头，能死在饿肚子上的人，已经算不幸了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干粮收起来，突然听见东边柴火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猫着腰过去，拨开荆条一看，好家伙，是个穿着破甲、浑身是血的年轻士兵，正啃着半块肉干发狠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
他咧着嘴，露出两颗被啃秃的虎牙：“追不上！这狗日的跑了，咱们将军说了，活要见人死要见……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