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鼻子磕在袖子里，都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子发霉的旧衣布料味道。她缩在美人靠后面，心脏扑通扑通擂鼓似的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刚才那人影是……谁？

偏殿窗外没动静了。好半天，殿内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锁扣被打开了。苏晚吓得差点从美人靠上摔下来。完蛋，她的计策好像走漏了风声。

悄悄推窗，只见偏殿门虚掩着，月光斜斜投进来，照着一地狼藉。想来那人是翻墙进来的，地上散落着几片衣角和一根断成两截的竹杖。苏晚眼尖，角落里还躺着个茶盏，摔得粉碎。她蹑手蹑脚走出来，捡起那截竹杖，入手冰凉。刚才是谁翻墙？是冲着她的，还是冲着别的什么人？

偏殿内，烛火摇曳。一个身影斜倚在榻边，身形挺拔得不似凡人。苏晚只敢远远瞅着，不敢抬头。那人的手指搭在窗沿上，骨节分明，像是刚刚用指腹擦了擦窗上的灰。苏晚想起前阵子跟人打赌，说将军府那位独子如何如何，赌注是三块上好的茶叶。当时一个丫鬟说，那位将军独子苏瑾瑜不爱惜东西，就算再好的玉佩，也任凭它落灰。

该不会……苏晚打了个寒颤。她往旁边缩了缩，想更隐蔽些。榻上的身影似乎察觉到她的存在，缓缓转过头来。月光勾勒出他的眉眼轮廓，鼻梁高挺，下颌线冷硬得像刀削过。他眼神幽深，像两道寒芒，直勾勾地看过来。

“苏晚。”清冷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。

苏晚腿一软，差点跪了下去。她赶紧挺直身子，故作镇定地说：“将军息怒，小的……小的不知将军在此，有惊扰之罪。”

那声音里的寒意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搜刮着苏晚骨髓里的热气。她现在才明白，以前那些远远见到将军府那位独子的丫鬟们，为何总是一副看到鬼似的尖叫。这人的气场太吓人了。苏晚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竹杖，心想若有需要，她就是咬断舌头也绝不能暴露半句。

“本将军在问你话。”苏晚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连呼吸都困难。

“是……是。”苏晚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回答才不会引火烧身。她偷偷抬眼瞄了瞄，发现榻上那人赤着一只脚，脚踝处缠着块洁白的纱布，隐隐渗出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