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试读节选——

“南明啊南明，你说你到底是怎么了呢？”老王站在茶馆门口，灌了一口早茶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面前的茶桌上，摆着半碟茴香豆子，是那种有点焦糖色泽的，嚼起来嘎嘣脆，本地人管这叫“下饭”。

“老板，再来一壶。”老王对里头的掌柜喊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点愤愤不平。

掌柜头也不抬，手脚麻利地续了茶水，铜壶里咝咝地冒着热气，映得人脸上红扑扑的。“今儿个说啥？是张煌言又跑了，还是李定国又败了？”掌柜的擦着油腻腻的茶碗，一边问一边给老王添茶叶。

老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猛地吸了口气，像是下了决心。“都不是。是郑成功。泉州城啊，就这么丢了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甘心，“前脚还信誓旦旦要光复大明，后脚就被清军围得像个瓮中捉鳖。你说气人不气人？”

掌柜的撇撇嘴：“郑成功那家伙，一辈子都在打仗，脾气暴躁得很。当年在安平那会儿就爱发飙，手下兵痞子都腻得慌。后来占着台湾，更是独来独往，跟吴三桂对着干，跟南明朝廷也离心离德，你说他能成啥事？”他呷了口茶，咂咂嘴，“这世道，成大事的，哪有他这么轴的？”

老王不置可否，自顾自地剥起茴香豆子来。“轴不轴我先不说。但你想想，当年郑芝龙被俘，他爹挂了，郑成功还小呢，就带着人冲回厦门，硬是把清军给打了出去。那时候多风光？还给自己取个年号，叫‘永历’，听着就给大明续命了！”他咂咂嘴，“可后来呢？从福建打到广东，从广东跑到福建，最后落脚台湾。人老了，能力不行了，那帮手下也跟着坐大了，什么驻防大臣啊，监军总督啊，都成土皇帝了。”

掌柜的哼了一声：“说得轻巧，那是人家拥兵自重呢！乱世之中，你不强大，就被别人吞了。别看李定国，人家在云贵一带，还能跟清军周旋好几年，最后兵败自刎，那也算条好汉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是条好汉没错。李定国，打起仗来那叫一个勇猛！就是太固执了，非要用老套子对付清军。张煌言也是，水战厉害，陆战就差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