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时，是在片场一个废弃的别墅里，她扮演一个被吓跑的丫鬟。导演喊咔前，指导她：“小林啊，下次跑的时候，眼睛里要有东西，别像头死猪。”当时她脸一红，想辩解自己已经尽量了，结果导演摆摆手，让她赶紧“消失”。

这已经是她第三天在片场，还是群众演员。上一部戏是个武侠片，她演个守更的，只有一个镜头，还是远景。现在这个，连远景都算不上，导演懒得数人数，直接喊场记数。林晚星听着耳边嗡嗡作响，别的群众演员有的在聊天，有的打哈欠，她自己盯着自己脚尖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她的人生前半段平淡得像白开水，父母早逝，接了亲戚，高中毕业就进了演艺培训班。学了半年表演，老师说她“表情太平”，建议她多看些狗血剧学学情绪。她不乐意，觉得学戏不应该学这个，结果没背景、没资源、长得不够上镜，在圈里混了两年，就是现在这样——龙套。

“林小姐，导演喊场了。”一个穿着工服的小男孩跑过来叫她，是她同期的学员，叫张伟。张伟是个小生胚子，可惜家里没矿，只能像她一样，靠着挤戏路吃饭。

林晚星点点头，跟着张伟往别墅里走。别墅是道具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老式家具道具。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，脾气据说不太好。林晚星心里发虚，攥紧了手里的喇叭花，那是她今天扮演丫鬟的道具，还是朋友送的。

“都散开！”导演的声音像炸雷，整个别墅里回荡着，“小林，你过来！”

林晚星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导演面前。导演上下打量她，眉头皱着：“上次那个茶壶你演得挺像，这次不一样。我要的是恐惧，是弱小无依的那种！听见没有？”

她点点头，不敢说话。导演又看了她一眼，突然说：“你叫林晚星？”

林晚星愣了一下，点头：“是。”

“晚星，晚上有空吗？”导演突然问了个让她莫名其妙的问题。

林晚星更加不解了：“导演，您……找我有事？”

“有事？”导演哼了一声，“陪我去吃饭。老地方，‘新天地’。我请客。”

林晚星彻底懵了，她一个龙套演员，导演居然请她吃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