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裹着尘土，刮得人脸生疼。程晓月把布满老茧的手指塞进破旧的衣领里，攥得指节发白。身后，那个被她一把推开的男人正冲着她挥着拳头，嘴里吐出的污言秽语像黏腻的蛛网，钻进耳朵里让她一阵反胃。

“程晓月，你这回真是攀上高枝了！嫁不出去就厚着脸皮找野男人？”他身边跟着几个村口闲得发慌的婆娘，对着她指指点点，指缝里全是幸灾乐祸的嘴脸。

程晓月没看她们，扯了扯磨得露了线的裤脚，低头快步往家走。怀里揣着的布包沉甸甸的，那是她攒了半年的鸡蛋，还有给小豆子准备的学费。男人那些话像根根针，扎在她心上，疼得她只想把脸埋进泥里。

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几个妇人正摇着蒲扇闲话。看见程晓月，她们立刻停了唾沫星子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。程晓月绕开她们，直接走到自家那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前。

小豆子趴在门槛上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眼睛，怯生生地问：“娘，你买了糖吗？”

程晓月蹲下去，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头发，哑着嗓子说：“豆子乖，娘没带糖，但娘带了鸡蛋。”她打开布包，里面三个鸡蛋滚出来，在阳光下泛着黄光。

小豆子眼睛亮了一下，但看到程晓月眼角的泪痕，小嘴瘪了瘪。他伸出小胖手，程晓月把鸡蛋放在他手里，声音发抖：“娘去了趟县城，挣钱了。”她不敢对小豆子说被家暴的事，只能用去赚钱来搪塞。

屋檐下挂着的腊肉已经风干得裂了口子，墙角那只老母鸡正慢悠悠地啄食。程晓月看着这些，心里又酸又涩。她攥紧小豆子的手，小声说：“豆子，晚上想吃土豆炖排骨吗？娘明天就去山脚下挖。”

小豆子用力点点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这一刻，什么荣辱得失都无所谓了，只要能陪在儿子身边，哪怕住在破茅草屋里，她也心满意足。

夜深了，程晓月躺在硬邦邦的柴床上，听着小豆子的均匀呼吸声，突然想起城里的事。她猛地坐起来，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，翻到那个陌生的号码。

“喂？”她压低声音问，“你是哪位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低沉的男声：“程晓月，我的女人，你不该被欺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