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哟喂，我这记性！"王婆子跺着脚，怀里揣着的蓝布包袱都快掉地上了。她老娘昨晚疼得直哼哼，今儿请了十里八乡有名的赵郎中来看，人家说了，药得配，还得急，可她家那口子就是不信，非说熬点偏方就行。这不，今儿一早起来，人就没气儿了，这才慌了神。

"我这……我这刚从街口买来的……"王婆子指着怀里那半死不活的野兔子，满脸是汗。兔子腿子还在抽搐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家老娘昏迷着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："药……药……"

"药？你买这玩意儿喂药？"路过的李大婶踩着绣鞋，瞪大了眼睛，指着那兔子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王婆子脸一红，囁嚅道："就是……听人说，这兔子身上有灵气，炖汤喝能清热……我这不是急嘛……"

"胡闹！"赵郎中摇着头，眉头拧得像猪肝。他刚把脉，发现那脉象弱得跟个风筝似的，再仔细一看，病人额头上还带着病气未消的潮红，这要是再耽误，怕不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

"郎中爷，您看……俺娘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俺们全家都罪过啊！"王婆子眼泪差点没下来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赵郎中的袖子。赵郎中看着她这 desperation，心里也不是滋味，但还是板着脸道："赶紧去镇上药铺买正经药材！我开方子给你，但要快！"

王婆子连声应着，转身就往家跑。跑出老远，她还是觉得不踏实，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抬头往天上看了看，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兔子，叹了口气，把兔子往地上一扔，哭得更凶了。

"哎，这可怎么办啊……"

她正哭得凄惨，就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："哭啥呢，小丫头片子，看上头了？"

王婆子吓了一跳，转头一看，是个四十来岁的糙汉子，穿着粗布衣裳，脸上有点胡子拉碴，蹲在树底下抽烟，看样子是个庄稼汉。

"没、没看上……"王婆子赶紧擦擦眼泪，理了理头发。

"你家老娘病了？"糙汉子吐了个烟圈，眼神扫了王婆子一眼。

王婆子点点头，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，重点突出了家里没药，钱也凑不齐。

糙汉子听完，把烟杆往地上一磕，站起身来，看着王婆子怀里那还在抽搐的兔子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