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爹的气色好看了些，哼声也转了转，但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。我赶紧又凑过去，麻利地给他把额头上搭的凉毛巾换下来，换成温热的手心，轻轻揉着。

“好了好了，今儿风硬，着了凉，不碍事。”娘把爹爹搂进怀里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声音里满是后怕。爹爹好了伤势，心里就惦记着外面的那些事儿，非要拉着我去后院药铺子，说有客人等着。

我一边跟着娘往里走，一边心里嘀咕着，外面到底是个什么要紧事儿，搞得爹爹跟要去打仗似的。娘倒是没多解释，只嘱咐我：“小丫头，见了那位将军大人，说话利索点，别怯生生的。”

我扁了扁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将军？哪个将军？我只知道镇上有个小队，队正姓雷，是个嗓门洪亮的糙汉子，跟我们这儿隔着老远呢。娘不会是把他跟镇上的雷队正搞混了吧？

刚走到药铺子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着的声音，像谁在跟娘说话。我好奇地凑过去，从门缝往里瞧。

嚯，好家伙！

只见娘正站在柜台后面，旁边站着个黑黢黢的粗汉子。那汉子身板挺得笔直，穿着一身破旧的军装，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亮，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，横在眉骨上，显得特别粗犷。他正低着头，看着手里的一张纸，手指节节分明，握着笔杆子的时候，力道大得能掐出水来。

娘声音压得低低的，估计是怕让外头的爹爹听见：“将军大人，您要的药材都配好了，在这呢。您看……”

我借着门缝往里瞧，发现那粗汉子似乎没注意到门口的我，眼睛全在手里的药方子上。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烟杆子都快烧到头了，这才抬起眼皮，对着娘“嗯”了一声。

娘赶紧把一包包草药递过去，那将军大人没用手，直接从旁边一个破旧的布袋里摸了摸，又塞回自己兜里，这才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磕了磕烟灰。

我看得是一愣一愣的。这将军大人，怕不是个哑巴吧？怎么说话全靠点头摇头，还用烟杆子敲敲打打的？

娘连忙弯腰给他拾烟杆子，低声说着什么。那将军大人又“嗯”了一声，这才侧了侧脸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口。

嚯！正对上我的眼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