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梨儿把那本皱巴巴的医书揣进怀里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找了块干净的布，认认真真地把书里外的灰掸了掸，那古旧的皮面上还沾着些草木灰的痕迹，摸上去硬邦邦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可李梨儿就是不信邪，她总觉得，这破书里，准藏着点不得了的东西。

刚把这事儿跟王大婶交代完，就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李梨儿刚想扬声打招呼，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。男的，身板挺拔，就是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，手里还端着个粗瓷碗，上面褐色的汤药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“奶奶！”李梨儿放下手里的活计，几步就迎了上去。

那男的闻言，动作一滞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低了低头，没说话。李梨儿凑过去，伸手想探探他奶奶的额头，那男的却猛地一缩手，碗差点被碰翻。

“哎，我看看。”李梨儿不依不饶，笑嘻嘻地伸手。那男的像是犟驴似的，往后又退了半步，但还是没说话。

李梨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反应，一看就不是身子不舒服，倒像是心里有什么疙瘩。

“阿牛，你跟奶奶说说，出什么事了？”李梨儿换了个更温和的语气。

那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手指紧紧攥着那碗药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梨儿……奶奶她……”

“她怎么了？”李梨儿急了，眼睛都红了。

“瘫了。”那男的吐出俩字，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。

瘫了？李梨儿脑中嗡的一声，手里的活计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踉跄着上前两步，扶住那男的肩膀，颤声问道：“啥时候的事？怎么……怎么就没注意啊？”

那男的摇摇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就……就昨天一觉醒来，就……下不来了。”

李梨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，像坠了块大铅。她想起昨天出门时，奶奶还说饿了呢……这不就是昨天的事儿吗？这可如何是好！

“你……你带我去看看她！”李梨儿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
那男的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引着李梨儿就往东厢房走。

东厢房里，李梨儿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炕上的那个老妇人。就是她，那个前两天还能笑呵呵跟她唠嗑的奶奶。如今却双目紧闭，脸色蜡黄，双腿并在一起，完全使不上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