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办公室窗外的香樟树叶子被风刮得哗啦啦响，空调呼哧呼哧地吹着，桌上那盆绿萝耷拉着几片叶子，像是没睡醒。颜乔席把保温杯在桌上磕了磕，茶水烫得她手背发皱。

“颜小姐，又拿我们部门查税的资料当消遣呢？”旁边小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语气带着点不赞同。颜乔席正对着电脑屏幕，眼前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小蚂蚁，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偶尔停下来眯眼，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
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，颜乔席把视线转回小张脸上，嘴角扯了扯：“你以为我乐意？那是你老板让我‘帮忙’整理的。”小张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反驳，转而试探着问，“对了，颜小姐，邰总的办公室钥匙还放你那儿吗？他昨天临时开个会，说要找点数据。”

颜乔席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没把刚泡好的枸杞茶喷出来。邰总多多少少是个麻烦精，出了名的难伺候，偏又是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，总指望别人救火。她手指不自觉地掐紧了桌面，过了两秒才慢悠悠地说：“你要？自己拿吧，桌上第二个抽屉格里，和我的笔放一块儿。”

小张眼睛一亮，连忙凑过去找，颜乔席抬手挡了一下：“别碰，我电脑还连着网呢，万一误操作……”

“哎呀知道了知道了，”小张缩回手，讪讪地，“我就是看邰总最近天天看电脑，怕他眼睛又疼了。他那个人啊，平时看着冷冰冰的，其实还挺细心的。”

颜乔席嗤笑一声，没接话。她当然知道邰邰是谁，市里鼎鼎大名的邰氏集团继承人，也是出了名的刻薄寡言。谁要是敢主动跟他搭话，十有八九会被怼得哑口无言。偏偏小张这种愣头青，还自作多情地觉得邰总对自己好。

“你要是拿错了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，”颜乔席终于把视线移回屏幕上，但眼皮跳得厉害，“那个抽屉里有个黑胶唱片，是他爸留下的，别乱碰。”

小张诺诺应着，又小跑着去找。颜乔席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，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她在想，邰邰换了新配的眼镜，镜片后面那眼神好像比以前更锐利了。上次开会，他抬头看她的时候，那目光就像是在剥洋葱，一层一层，把人里里外外看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