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烟锅在鞋底碾了碾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响。他没急着走，反而往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蹲了。柳树皮糙得跟老驴脸似的，风吹过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是在跟他说悄悄话。

“狗剩，干啥呢？”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。

王狗剩眯着眼， smoke 镜子似的。声儿甜，人肯定好看。他慢吞吞应道：“没啥，看树。”说话时，他手指头无意识地捻着裤腿上的棉絮，那玩意儿冬天挺暖和，夏天穿麻溜了还能当扇子用。

来人是个姑娘，约莫十七八的年纪。一身蓝布裙，袖口绣着几朵蔫了吧唧的野菊花。她挠挠头，脸上飞起两朵红云：“俺叫翠花，刚从镇上回来。看你坐这儿半天了，吓俺一跳。”说完，她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睛滴溜溜转，像是在打量王狗剩。

王狗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歪牙：“俺老王，吃干饭的。翠花姑娘，来看俺呀？”这声“姑娘”让翠花臊了个稀烂，脸更红了。她跺跺脚，把裙边 dirt了一脸：“胡说！俺……俺是找刘大婶买针线活的。”

“哦——买针线活儿？”王狗剩恍然大悟，“俺也要，俺娘说俺裤衩磨破了得买新的。走，翠花姑娘，跟俺老王一起走，俺认识条近道。”

翠花一愣，正想说不用，王狗剩已经站起身。他那身破衣烂衫，脚上的破布鞋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。可他人嘿，看着挺敦厚。翠花犹豫了一下，跟着他走了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。翠花低着头看路，王狗剩时不时回头瞅她。这丫头脸蛋挺水灵，就是眼神儿有点怯生生的。

“翠花，俺闻着镇上油条铺子飘来的香味儿了。”王狗剩突然说。

翠花猛地抬头：“油条铺子？”

“对啊，”王狗剩神秘兮兮地说，“俺老王跟那掌柜的拜过把子了，吃油条不花钱。走，尝尝鲜。”说着，他撸起袖子，作势就要往路边掐几根狗尾巴草。翠花吓了一跳，赶紧拉住他：“别掐！那是俺家金鱼的草！”

王狗剩手一松，拍拍手上的土：“哦哦，不好意思，俺老王眼花缭乱了。俺说的是那边的狗尾巴草，跟金鱼草不一样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一片长得茂盛的狗尾巴草。

翠花松了口气，脸更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