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玉米面碗直溜溜掉在地上，玉米面糊糊溅了她一裤腿。她瞪圆了眼睛，刚想发作，就看到门口站着个人影。

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妇女，打扮得花里胡哨的，正是村里出了名的泼皮张婶。她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的东西歪七扭八的，像刚从哪个破庙里抢出来的。张婶往地上一站，眼睛斜睨着李月，嘴角咧得老大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李家的大小姐吗？怎么着，饿死饿出深度饥饿症了？”

周围立刻围拢过来几个看热闹的，七嘴八舌议论着。 “啧啧，真是丢人，也不知道的饿了三天，跟个饿疯的老鼠似的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昨天还看她挺精神，今儿怎么就……”说话那老娘们儿眼神直勾勾盯着李月，嘴角噙着笑，嘴里却不干不净的。 李月脸颊发烫，手背全是冷汗。她今天确实没吃东西，就指望这点玉米面填填肚子，不想被人当猴儿似的看。她咬着牙，声音都哑了：“张婶，你们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张婶伸手就戳了她一下。

“戳啥戳！”张婶嗓门一提，声音尖利得跟锥子似的，“你家那老东西欠了我们家三斗豆子还没还呢！今天我看你一个人在家，正好拿你出气！”

欠豆子？李月脑子嗡的一声。爹去镇上给人打零工，早说过手头紧，可没说过欠人豆子。是谁惦记上了？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目光扫过张婶身后。

那边，张婶的娘家侄子，一个叫狗蛋的半大小子，咧着嘴笑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烧饼，正龌龊地盯着李月。李月瞬间明白了。肯定是张婶一家盯上家里这点微薄的收成了。

“狗蛋，你过来！”李月冲那小子冷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寒意，“我爹的地，长的是你的烧饼铺的吗？”

狗蛋明显被噎得一滞，他叔张婶急忙跺脚：“哎呀！你可别血口喷人！我那小祖宗说错话了！”

“我没错！”李月梗着脖子，“当初是谁嚷嚷着要租我爹的地，现在又装什么好人？当初借豆子不还，现在倒想抢东西？不想活了是吧？来啊，怎么着？谁怕谁啊，大不了没了这点地，我还能饿死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周围顿时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