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李月头也不抬，手里的玉米面还未来得及拌好，就听见外面那群人嚷嚷得越来越响。猪圈里两头猪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，大概是闻到玉米面的香味了。

门板“吱呀”一声被猛地踹了一脚，门框上的灰都震落下来几簌子。“开门，不开我们可要撞了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门外咒骂，“死丫头片子，欠我们王寡妇的豆子钱还没还呢，老娘今天非要扣你家的猪！”

李月嘴角抽了抽，懒洋洋地吐出几个字：“没钱，要去就要去村里说。”

“去村里？呵，她李家就是泥腿子，不怕扎！”另一个粗哑的声音跟着起哄，“开门！开门杀猪！听说她家那两头猪都快饿死了，看能不能凑够十斤肉！”

李月心里冷笑一声。她家那两头猪是瘦，可也是实打实喂的，顶多就是膘薄点。这王寡妇，上次借了豆子，说是一个月还，结果转过头就卖给了镇上，还谎话连篇地说没收到。这不，欠了债还想坐收渔翁之利？

“你管够不够啊？王家的，你儿子不也欠村里人的，怎么不让你儿子把猪卖了还债？”李月站起身，擦了把手，走到门边。门板上贴着几张收债的纸条，正是王寡妇家的。

门外那群人顿时静了一下，显然是被李月这话噎住了。王寡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指着李月骂骂咧咧：“你个赔钱货，嘴巴也敢这么硬！我告诉你，你王叔要是不见好就罢休！”

“王叔？你王叔就是你王叔嘛，跟我爸有半毛钱关系？”李月毫不退让，说完，“不见好就滚蛋，晦气！”

“晦气？我看你是真穷气！连门都贫得 tight 了！”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丫头尖叫起来，“小贱种，告诉你，今天你王婶子就赖上你了！非得在你家蹭顿饭不可！”

“滚！”李月没好气地吼回去，伸手推开门。

门口果然站着王寡妇，旁边还杵着王家的三儿子，以及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村闲。王寡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李月面前，哭天抢地：“娃啊，大娘知道你可怜，可这豆子钱……家里实在没钱了啊！你王叔他……”

旁边几个闲人也都跟着起哄，七嘴八舌地讨债。

李月看着眼前这出好戏，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