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我正躺在下铺数羊，数着数着就听见“叩叩叩”的声音。这声音跟前几天不太一样，沉闷了点，像是有人在木头上钉钉子，又像是……在用两根手指砸桌子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声音是从老王床上传来的。

老王那小子，之前是个游戏迷，天天半夜开黑，那键盘敲得跟敲鼓似的。但那毕竟是键盘声音，这玩意儿……感觉更像是实打实的撞击。我迷迷糊糊想抬手喊他，突然摸到旁边枕头“噗通”一下飞了起来，撞在我脑壳上。

我当时就懵了。谁往我枕头砸枕头啊？大半夜的。我顶着俩眼泡，迷迷糊糊坐起来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过去。

老王床上，就他一个人。他就那么坐着，背对着我，胳膊放在床上，手指悬在空中，不，不是悬在空中，是……悬在半空中，距离桌面大概两公分。他一只手敲得特起劲，木屑都快掉下来了。另外那只手呢？就那么随意地垂着，五指微微蜷着。

我眼睛瞪得像铜铃。这货是装神弄鬼呢？还是……真的有问题？他手指尖都没碰到桌子啊，那敲击声是从哪儿传出来的？我抄起旁边的椅子腿想凑近点看，手还没碰到他床就感觉一股劲儿传来，整张床轻微晃悠了一下，像是被人轻轻踹了一脚。

老王依旧没回头，继续埋头敲。那敲击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。我突然想起啥，掀开被子跳下来，蹑手蹑脚摸到老王书桌旁。书桌上压着一叠东西，像是信封，上面还系着根红绳。

我鬼使神差地拆开了。里面是张信纸，钢笔字，字迹潦草得很。我快速扫了一遍，啥内容没有，就是些“你好啊，在干嘛呀，明天见”之类的废话。但最后一行不一样：

“晚安，我会一直在。”

我皱起眉头。这写的啥玩意儿？我一直很累，你咋还在？后面还画了个笑脸，幼稚得很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老王桌上的一个玻璃杯掉地上了，碎成了好几块。

老王终于停了下来，他慢慢转过头，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……怎么说呢，就是那种，你突然戳破了他精心维持的伪装。我没有说话，他就也没说话，又默默转回头去，继续对着虚空敲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