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水……”王磊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，干得直冒烟。他伸手想碰碰身边的人，却在半空中僵住——身边空荡荡的，只有阴冷的风嗖嗖地钻进衣服里，刮得他头发根根倒竖。

“操！”他低吼一声，猛地坐起身。刺眼的阳光让他差点又晕过去，赶紧抬手遮挡。定睛一看，自己躺在一条破旧的木板搭成的“床”上，旁边是几个同样简陋的床铺，都挤在一个废弃的仓库角落里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磊回头，看到两个中年男人。左边一个身材壮实，脸上有一道刀疤，穿着沾满泥污的灰色工装，正用杯底剩下的水给他倒水。右边一个瘦高个，眼神有些闪烁，手里捏着个打火机，时不时往旁边堆着的破麻袋里瞟。

是老李和老赵。王磊的脑子瞬间转了一大圈。这仓库是镇上的临时安置点，两天前他和家人被赶来的民兵用枪逼进来的。什么灾年，什么末世，现在看来就像是个借口。镇子外面打起来了，里面的人被当成了难民，连口水都喝不上。家人呢？他猛地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
“人呢？我妈？小伟？”王磊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
壮实的中年男人——老李就是他认识的张会计，也是最后一个跟他家人分开的人。“你小子醒了就问这个？赶紧喝口水！你爸妈带着你妹妹，还有你姐姐，被安排去前面收容站了，就你老弟，被临时塞这儿了。”

“收容站？什么意思？”王磊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还能是什么意思？外面打得太凶，能捞到的人就先弄进来圈着。你放心，有口饭吃有口饭喝，别瞎操心了！”老赵在一旁插嘴，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
王磊接过那杯浑浊的水，一饮而尽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却没能缓解他心头的焦虑。“我妹妹呢？小雅才十岁……”

“不知道啊，反正在你爸妈那边。”老李摆摆手，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瞎转悠，赶紧找活干，不然吃什么？”

王磊 благополучно 镇住心神，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。他需要活下去，需要找到家人。他看到角落里放着几块黑乎乎的干粮，还有几个空塑料瓶。老赵正蹲在地上，用打火机烧着一个破碗，碗里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