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正盯着那碗寡淡得能淹死人的面条发呆，夏天的风把街边的烧烤摊吹得滋滋响，隔壁奶茶店门口坐着一对情侣，姑娘把吸管捅得吧唧响，小哥被逗得咯咯笑。他盯着对面小伙子手机屏幕上那款换皮肤送装备的游戏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抠抠搜搜。

“老板，再上一碗酸辣汤。”对面桌子突然传来女声。阿哲抬头，看见那姑娘笑嘻嘻地朝他招手。

“好嘞。”他应着，心里嘀咕这姑娘怎么跟那小伙子换着坐。正想着，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阿哲掏出来一看，是老家打来的，按掉。又响，他皱皱眉，这次没按。

“喂？”他接起来。

“小哲啊，你妈上个月给你买的地怎么还没去看？”电话里传来老家亲戚磨人的声音。

阿哲嘴角抽了抽：“催啥催，我这不是忙嘛。”

“忙？你天天坐在街角吃面算忙？”亲戚拐着弯骂他，“那地要是按市价卖出去，你起码能赚个几十万，够你开个小餐馆了吧？”

阿哲的心突然咯噔一下。几天前确实收到过地契，但他一直没动静。老家那块地，是他小时候放羊的草地，后来被开发商拿去批了个规划。他一直没打算回去，哪怕是炒房，可这突如其来的电话，勾起了不少往事。

“挂了啊妈，我这边忙。”他匆匆说完，挂了电话。对面桌子那姑娘笑得神秘兮兮：“听到了？你妈。”

阿哲没搭理，只是扒拉了两口面。他想起大学时候，那帮哥们儿总说他胆小，非要去大城市闯荡，结果现在呢？租着小破屋，干着糊口的小买卖。夏天的雨突然砸下来，哗啦啦的，把地面砸得噼里啪啦响。

“啪嗒，啪嗒……”雨点砸在奶茶店玻璃上，落在阿哲脸上，冰冰凉的。他突然想起老家，那会儿下暴雨，他总跟村里小孩儿在雨里打水仗。想起他爸，那个总笑呵呵的胖子，最后却因为工地事故走了。

“喂，老板。”姑娘又喊。阿哲抬头，看见她把偷拍他的手机晃到他眼前，“看看人家小哥。”

阿哲这才注意到，对面小伙子又换女朋友了。前一个还是个高中生，这回是个大学生，俩人腻歪得跟狗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，把剩面倒进旁边的油桶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