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坐在街角的小板凳上，面前摆着一碗凉粉。粉是本地那家老店的，搁在冰柜里透凉透凉的，咬一口滑溜溜，带着点豆子自带的清香。他慢慢吸溜着，不像饿，倒像是想从这冰凉的粉里搅和出点别的什么。天刚擦黑，街上人不算多，下班晚的几个青年模样的，叼着烟边走边聊，声音穿过街角的嘈杂，搁他耳里就剩毛玻璃似的模糊。

“哎，最近怎么样？”一个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来。

阿哲抬眼，是个卖煎饼果子的哥们儿，大嗓门，脸上油光锃亮，一看就是忙活得热火朝天。他刚收摊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，手里还攥着块抹布没舍得扔。

“还行。”阿哲扒拉了两口粉，“刚裁的，歇着呢。”

“哎呀，那不行，”哥们儿嘬了口烟，“年轻人，得往前冲。你看我，一天到晚累死累活，不也还得琢磨怎么多卖点钱？”他眼珠子转了转，看着阿哲碗里剩下的大半碗粉，“你小子，平时就爱琢磨这些。我说你啊，别一天到晚瞎想，得找点正经事干。”

正经事？阿哲嘴角抽了抽。正经事他能找到吗？前脚刚跟厂里闹掰，后脚房东就催着交下个季度的房租。手里的钱，也就够再这么啃几天凉粉了。他不是没想过找工作，但投了几十份简历，要么石沉大海，要么就有人直接回他：“小伙子，你这学历……算了。”

“嗨，谁不是这么过来的？”卖煎饼果子的哥们儿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年轻那会儿，连个像样的本本儿都没有，还不是吭哧吭哧干过来了。你=start*。

阿哲没接话。哥们儿说得轻巧，他经历过那些“吭哧吭哧”吗？倒也未必。他只是觉得，有些人把生活过成了段子，有些人却真把它过成了算账。他大概属于后者，连发愁都带着点斤两。

碗里的凉粉渐渐见了底，冰凉的风顺着嘴角往脖子里钻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摸出手机看了看，银行卡余额那个红字，刺眼得很。

“得，先不跟你聊了。”卖煎饼果子的哥们儿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明天还有活呢。你啊，要实在没事干，米线铺子缺个帮工，钱不多，但管饭，离这儿也不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