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揣着手在影城门口溜达。这80年代末的小城影城，也就是县城里最气派的娱乐场所，一晚上能接纳两百多观众。此刻正临近放映时间，门口稀稀拉拉站着几个看电影的显眼角色。

"哟，王导。"一个穿着涤纶衬衫，油头满面的小导演搓着笑脸凑过来，"《情殇》的场地你定了？今晚上座率肯定不得了，准备怎么招待那帮影后影帝呢？"

老王眼皮不动，嘴角扯了扯："霍影后今晚上场，她只认红毯和掌声，别的免谈。"顿了顿，"送她二十朵康乃馨，保甜。"

那人搓着手更欢了："王导就是王导，消息灵通得很。"说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根，"这是下周《魂断蓝桥》的场地预订单，你指定的……"

"没空。"老王头也不抬地打断。

那人一愣，随即笑骂："王导也倔！"说着拍了拍老王胳膊，"对了，今天晚场后还有场《不该发生的事》，老李头看上这片子了，非要让我拉你演个反派......"

老王斜眼扫过去，对方立刻噤声，搓着手："王……王导，我就是……就是随便问问，您要是实在忙，就给我改天……"

老王没理他，转身往影城里面走。刚踏进门洞，一股混杂着爆米花和旧胶片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前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小胖，正拿着鸡毛掸子抽打一个歪脖子的放映员。

"老刘！老刘！"小胖唾沫横飞，"观众咳嗽你不知道停停？！"放映员缩着脖子："就…就响了一声……"

"响一声就要罚款！下个月奖金全没了！"小胖气得脸通红，"今天老片子，观众老爷们都是懂行的，你 cấp勤得跟狗似的！"

老王裹紧了外套往放映室走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个人在哼歌，调子跑得厉害，但唱的是《甜蜜蜜》。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戏谑的调调。

推门进去，只见个穿着港台风骚西装的小个子正斜坐在放映椅上，怀里抱着台老式录像机。他对着镜头比划了个剪刀手，突然扭头对老王咧嘴：

"王导，准备拍电影呢？"说着拍了拍录像机外壳，"我这儿刚好录了段素材，你等着，我切给你看……"

老王眯起眼，这声音透着一股子熟悉的邪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