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趿拉着拖鞋走到衣柜前，扯件皱巴巴的T恤套上，光着脚在地板上走了两步，冷得打了个哆嗦。他赶紧抓起条旧毯子裹住腰，这才感觉暖和点。镜子里的人脸瘦得颧骨尖，眼窝凹下去一大块，唯独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，像藏了俩小电灯泡。

得赶紧！陈凡心里催促着，蹑手蹑脚溜出房门。楼下客厅电视还亮着，女主在哭唧唧地追剧。他弯腰捂着口鼻，从猫洞钻进了厨房。冰箱嗡嗡冒着凉气，他拉开冰箱门，一股酸味直冲鼻子。末世前囤的速冻饺子，已经冻得跟石头似的，他抓出个在桌上啃了口——硬得硌牙，冰碴子溅嘴里，又酸又麻。

“妈的，这玩意儿还能吃？”陈凡把饺子往盘子里一扔，打开水槽接了盆热水，开始狂灌。热水顺着喉咙滚下去，烧得他人脸通红。他抹了把脸，打开手机，屏幕自动亮起。

“8:17 AM。”日期显示得触目惊心。末世爆发是三个月后，现在才9月初。他深吸口气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，调出那份存了好久的文档。需要的物资清单，一张不落，清清楚楚列着。

“得赶紧去趟五金店。”他拎起个布袋子，防着被邻居看见又来问东问西。出门前，他翻出个脸盆，倒上水，用小刷子在脸上胡乱搓了两下，遮住半张脸。邻居王婶就是爱管闲事，上次他买把砍刀，都被她跟居委会的人给拦下了。

五金店离小区不远，也就十分钟车程。路上车不多，空气里飘着一股汽油味。陈凡把车停在路边，步行走进店。老板是个光头，正用锯子锯根钢管，看到他愣了一下，“全城戒备那天，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”

“没跑，在家睡觉。”陈凡往柜台前一站，“老板，给我来根钢丝绳，三十米，粗点的。”

“要这么长？”光头拿起卷尺量了量，摇摇头，“够绕你家楼三圈了，加钱。”

“行，多少钱？”

“五十。”光头把卷尺一甩，“顺便再拿把高砸刀。”

“哦。”陈凡点头，光头从柜台底下拖出把砍刀，刀刃上还沾着点油，“这刀不错，三百块。”

“要了。”陈凡掏出卡，光头扫码，找了他三百。出来时太阳正好，照得他眯起眼。他把钢丝绳盘在车上，砍刀挂在腰间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