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顶着俩黑眼圈，晃悠到镇上。说是镇上，其实就是个勉强九百八十户的小集散地，半大不小的驼驼tirage货，卖点山货，混口嚼谷。

他找遍了几家茶馆、杂货铺、油盐店，别说月工，就是天天钉钉子熬更夫都没人要。不是嫌他穷，是嫌他这身脏，跟刚从泥地里打滚出来的野狗似的。

“要人？要人！”他扯着嗓子吼了三遍，喉咙发干，嗓子眼像塞了块烧红的炭。好多人路过，有的摇头，有的直接绕道走，还有人憋不住噗嗤笑了两声。

“哟，这不是昨儿挨揍的林凡吗？怎么，还出来卖惨呢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叼着烟，唾沫星子横飞地凑过来。

林凡没好气：“滚一边儿去！老子要的是活儿，不是听你耍宝。”

那家伙嘿嘿一笑：“行啊，林凡，要活儿？我那儿倒是有点儿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我那活儿，可不适合你这样子。”

林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总觉得这人不地道。但他现在就像饿狗扑食，谁给一口吃的都行。

“怎么个不适合法？”林凡强压着火气问道。

“哎哟，我那拣粪……”那家伙压低声音，“得，看你可怜，我这儿正缺个挑大桶的。包吃包住，工钱……每月三两银子，够你吃上一年！

林凡眼睛一亮，三两银子！这得是啥概念？够他吃上将近三百个葱花油饼了！他咬咬牙，点头：“成，我去！”

那家伙拍了拍林凡的肩膀，透着一股子油滑：“小样儿，老实干活，别耍花招，否则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，但没说下去。

林凡心里冷笑，谁他娘的想耍花招？他现在连口吃的都找不见！

到了那家伙说的“粪厂子”，林凡算是开了眼。一大片臭气熏天的区域，几只野狗正啃着什么，地上黑红一片，黏糊糊的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直冲天灵盖。

几个工人正抬着两只比小轿子还大的木桶，喘得像老牛似的。林凡看了看那桶，心里一阵反胃，他甚至怀疑那是不是桶，而是某种移动的沼气罐。

“过来，小子！”那家伙指着不远处，“那两只桶，你给挑过来，送到后头去。”

林凡咽了口唾沫，走上前去，试着碰了碰那木桶。好家伙，又沉又滑，还散发着股邪乎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