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，药可该喝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我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瘦小却又写满焦虑的脸，是堂妹林晓晓。她那双大眼睛里像是揣了俩兔子，此刻正不安地眨巴着。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皮，妈的，这身皮囊确实太小气了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还带着一股子病秧子的chuāng气。

“喝什么药？我咋没感觉？”我扯了扯身上这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又把被窝往身上拉了拉，这身衣服咋这么硬挺？跟绷了道工序似的。

林晓晓似乎被我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鼓起勇气说：“妈让你喝的润肺汤，说是你最近老是咳嗽。”

我咧嘴想笑，可这嘴皮子咋这么不利索？上唇还磨破了一层皮，疼得紧。我动了动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晓晓，你哥我咳嗽能喝汤？能喝米汤都不错了。”

林晓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小脸上沾着几个泪痕，像是刚哭过：“姐，你不说我都忘了，你自打穿过来就啥也不干，就躺着。”她说着指了指我，又指了指窗外，“你看现在都几点了，你哥都该去地里了，你还不起来。”

我这才想起，这年代缺吃少穿的，哪能躺着等死？我挣扎着坐起来，头发乱得像一把鸡毛掸子，脸上更是斑驳不堪，不知道是土还是灰蹭的。

“水……”我嗓子眼干得冒烟，喉咙疼得像吞刀片。

林晓晓赶紧递过一碗凉水，我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才感觉稍微活络了点。我低头一看，手里的碗还是带沙子的粗瓷碗，这年头还能用这种碗？

“姐，”林晓晓小心翼翼地说，“你觉不觉得这几天有个人老在门口转悠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谁啊？难道是来逼债的？我娘年轻时借了高利贷，说是要给我找婆家抵债。

“谁啊？”我装傻。

“是个男的，挺老实的样子，老往咱们家门口瞅。”林晓晓的眼神里带着困惑，“他说找一个人，看样子像是我爸。”

我娘是改嫁的，我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当年跟我娘离了婚。这男人会是我爸？我不太可能。再说了，我娘嫁过来这么些年，就这院子，谁信她有个前夫在这住着？

“你爸早就死了。”我淡淡地说，心里却泛起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