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寒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搞错了时间，是当咖啡馆的日晞灯亮起，他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指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。下午四点十五分。

他本来应该是四点半到这里的。为了一个紧急的远程会议，他连夜赶出一个代码补丁，结果熬得头昏眼花，刚在酒店沙发上眯了一会儿，闹钟一响就条件反射地抓起来看错了时间。

走到咖啡馆门口，易寒下意识地把背包甩到肩上，推门进去。店里不算太忙，午后的光透过玻璃窗，把桌椅摆设染上了一层暖意。他是个习惯性喜欢角落的人，径直走到靠窗最里面那张孤零零的小桌子旁，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

就在他调整好视频会议界面的时候，一个清脆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：“没想到是技术大神，还在加班呢？”

易寒动作一滞，抬眼去看。一个穿着简约白衬衫、身姿挺拔的女人正侧头看着他，眼角眉梢带着几分笑意。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，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女人挑了挑眉，似乎对这种冷淡的反应有些意外，但也没多说什么，自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将手里的咖啡杯轻轻放在桌面上。“你那位老大难问题，最后解决了？”她一边说，一边用小勺搅动着咖啡里的奶泡。

易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，那是一款拿铁，颜色浓郁得像融化的焦糖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。这不是……不是大学时候曾经在他电脑里“流窜”过好几次的人吗？

他下意识地问：“你说……谁？”声音干巴巴的，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里挤出来的。

女人失笑，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：“还能有谁，陈曦啊。上次你为了那个算法比对，差点跟你的服务器同归于尽，她跑来帮你救火，结果被你那堆代码看得眼皮直跳，最后还是她同学教的办法才搞定。”

易寒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，像是被人用雷管直接轰炸了。陈曦……他怎么会忘记陈曦？那个曾经穿着帆布鞋、在图书馆靠窗位置写了整整三个月论文，偶尔还偷拿他零食吃的姑娘？
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前的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头发利落地挽成一个低发髻，脸上化了淡妆，眼神里是成熟职场人的干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