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最后三根面条颤巍巍地立着，像极了李默现在这摇摇欲坠的处境。他盯着那点白胖，咽了口唾沫，又想起昨晚那个女人失望的眼神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没接，屏幕上跳出的那条朋友圈动态，配文是“终于找到了那个对的人”。 李默手心沁出细汗，手指在碗沿转了转。那顿饭，他吃得像狗一样，三根面条，根根带着汤，吸溜干净。老板娘收拾桌子的时候，悄悄往他桌上放了三百块钱。李默没接，把脸转到外面，看着街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 他想起自己昨晚推那个女人的时候，她尖叫着跑开，背影单薄得像片落叶。要是能把那笔钱弄到手，至少能喝三四个月二锅头，或者凑够单间租金，不用再跟王胖子挤一个漏雨的破屋。 手机又响，是王胖子。李默接了，免得这胖子以为他死定了。 “喂。” “搞定了？” “没。” “钱呢？” “没……” 李默声音卡了卡，胖子在那头笑了：“我就知道你不行。那女的，不会是富豪吧？” 李默沉默了，他现在连这女的姓什么都不知道。只记着一张惊慌的脸，和一双在黑暗中亮得刺眼的眼睛。 “算了，你先躲躲，别在我这儿晃悠了，风声有点紧。” “什么风声？” “你自己看着办吧，我晚上还有人来，不方便说话。” 挂了电话，李默靠在墙上，靠着冰冷的砖块，想起胖子那句“风声”。什么风声，难道他搞砸了什么？ 他掏出手机，点开那个人影朋友圈。照片是机场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身边是那个笑得甜美的女人。背景是落地窗，远处云层翻滚，像极了他现在的心情。 配文是“终于找到了那个对的人”。 李默盯着屏幕，突然笑了。自己这穷鬼，连个二把子都当不上的，还替天行道呢。不过……那张朋友圈的照片，倒是个线索。 他蹲在地上，手指划过手机屏幕，放大那张男人的脸。男人的眉毛很浓，鼻梁挺直，但左眼下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，快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。 李默皱眉，手指在屏幕上比划勾画。这人的命格……挺强的，但那道疤，像是个破绽。 他站起身，走到街上，身体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。去他妈的替天行道，要钱要女人，就得来点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