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头也没抬，正搭理着柜台后面那些瓶瓶罐罐，塑料袋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着什么情绪。听见有人喊，他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应了。这店啊，就他一个老板，客人来的少，来的勤，都得自个儿找乐子。

“老板，你这不天天关门嘛，有啥好看的啊？”来人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，扎着马尾，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，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活力。她推门进来的时候，风铃“叮铃”响了一声，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林默慢悠悠地转过身，拿眼斜了她一下。姑娘正好奇地打量着他，四十来岁的年纪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袖口挽到肘部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头发不算长，有点乱，但干净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站着，像座没有感情的雕像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林默嗓音有点哑，大概是烟抽多了的缘故。

“就是好奇嘛，”姑娘吐了吐舌头，“你们这卖啥的？情绪？啥情绪？高兴的？难过的？”

林默没回答，自顾自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布袋，倒出几颗灰色的小药丸，用纸包好，递给姑娘。药袋滑稽地掉在地上，滚到姑娘脚边。

“你拿好。”林默说。

“这……啥玩意儿？”姑娘捡起来，皱着眉头，“包装这么丑。”

“便宜。”林默递给她一枚硬币，示意她放钱。姑娘愣了一下，才想起该有硬币，从兜里掏出一堆硬币，哗啦啦倒了一堆在柜台上。

“谢谢啊老板。”姑娘接过钱，把药丸揣进兜里，像得到了什么宝贝，“那我先走了啊，回见！”

风铃再次响起来，姑娘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。林默看着她跑远，才慢悠悠地把那堆硬币数了数，放进抽屉里。

“啧啧，”林默摇摇头，自言自语，“这年头，连找零都不会了，难怪情绪管理这么差。”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丸，又看了看布袋里剩下的那些，叹了口气。这个姑娘，前脚刚来，后脚就走了，估计是觉得这店邪性，进来看看，发现没啥意思，自己又没感觉啥不对劲，就走了。挺典型的现代年轻人，没点耐心。

林默把布袋收起来，继续摆弄他的那些瓶瓶罐罐。店里又恢复了安静，只有墙上那钟，还在滴答滴答地响着。他望着窗外，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街上开始亮起路灯。远远地，他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正匆匆忙忙地往这边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