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手心出汗，鼠标指针在“确认报名”按钮上磨磨蹭蹭。体检报告上那几个字像刀子，割得他心眼生疼。

“老王，磨叽啥呢？赶紧点啊！这档子事，错过了可真没下家！”旁边传来李明着急的声音，他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保温杯，里面泡着明显见底的速溶咖啡。

王磊扭头看去，李明那张圆脸上皱纹都挤到一块儿去了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。两人是发小，同年进去的培训中心，关系铁得很。

“我……我这心里有点打鼓。”王磊声音发虚，“你看看这份报告，我这……这尿酸……”他想起了昨晚儿子刚学会写的歪歪扭扭的字，写了“爸爸”，还画了个大大的爱心。他就想起老家墙上那幅泛黄的结婚照，妻子笑得特甜。

李明哼了一声，把保温杯往王磊脚边推了推：“啥打鼓不打鼓的！活下去，才有机会！你怕啥？我刚才去查过了，你这指标，顶多算个临界，又不是绝对不合格。走，点了他，咱们哥俩一起连滚带爬，总比一个人强！”

王磊盯着那个“确认报名”的按钮，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，七上八下的。他想起培训中心门口那个巨大的宣传牌，上面画着五彩斑斓的星河，还有穿着白色制服的人笑得像天仙一样。那时候，谁不憧憬啊？活久见，这才刚进去三个月，就感觉要被榨干了。

“明哥，你说……那地方真的能管用？”他声音又小了下去。

李明瞪了他一眼：“废话！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？能让你有喘气的机会，那就是管用！怕死就别报名，现在反悔还来得及！”

王磊咬了咬牙，指针终于落在了按钮上，猛地按了下去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个冰冷的提示音在虚拟屏上弹出。王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都是汗。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明，就见李明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拍着他的肩膀：“怎么样？哥儿们，一起加油！”

王磊刚想回一句，一道严厉的女声打断了他：“王磊，李明，你们的报名信息提交成功。接下来，请随我进入体检室，准备接受最终筛选。”

那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王磊和李明对视一眼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各自拿起身边白布包里的衣服，嘿咻嘿咻地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