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边？”二愣子石破天惊把她刚点上没一会儿的水烟锅往桌子上一墩，“那片鬼地方，老赵你确定有动静？咱们的‘渔网’够不够大啊？”他一边说一边用烟锅的铜头使劲敲打桌子，发出咚咚闷响，活像在跟谁吵架。

老赵把旁边一个装着生蚝壳的破柳条筐踢到一边，吧嗒嘴，哼哧哼哧吸溜了两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够大，咱们是去收鱼，不是去捞月亮。”他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二愣子脸上，那股鱼腥味混杂着劣质烟叶的味道，在闷热的甲板上弥漫开。

我缩在铺着旧帆布的行军床上，用被子裹住脑袋，只留俩眼睛露在外面。这俩家伙又开始了，天天在我耳边嗡嗡嗡，一会儿说西边有神的迹象，一会儿又说要拉网收鱼，烦得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行了行了，闭嘴吧。”我扯开嗓子喊了一句，“西边有动静就去了呗，网够不够大，那是什么标准？一网下去能捞个岛上来啊？”

二愣子停下手里的动作，咧着嘴冲我笑：“哟，船长醒了？睡得香啊，把老子的唾沫星子都吓跑了。”他把刚吸完的烟锅在脚边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“跟你说，我梦到活鱼都往咱们船头撞呢，这征兆，好得很！”

我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俩，继续装睡。反正这破船除了我和这俩跟屁虫，就剩那群愣头青鱼人，连个能搭话的都没有。鱼人？对，我这艘破船上的船员，全是鱼人，太平洋舰队，第七分舰队的，你说逗不逗？

说是舰队，其实也就三艘船，我这艘‘收鱼号’是主力，另外俩‘收鱼号’跟个屁似的，老大老二天天拌嘴，船员就跟走马灯似的，干不了几天就撂挑子。

老赵算是最忠心的，虽然他脑子不太灵光，被二愣子忽悠着也跑船了。二愣子？别看他这名字二愣，但对海上的风吹草动比谁都敏感，就是嘴巴有点损，说话跟刀子似的。

“船长！”二愣子突然凑到我耳边，低声喊，“那……你说西边要是真有海王类，咱们……咱们是不是该跑？”

我脑袋猛地嗡一下，差点从床上滚下来。“海王类？”我蹙着眉头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老赵说他有动静了？这是要搞什么名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