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夜老李又梦见那片学校操场了，他小时候常去那地方疯闹。可这次不一样，操场全是白惨惨的影子，还拉得老长，像跳舞。梦醒时，他手里还攥着半截被咬过的苹果，黏糊糊的，甜得发腻。窗户外头，月亮正圆，可老李觉得那月色比阴沟水还黑。

将近午夜一点，老李又被那脚步声给整醒了。这次木头地板震得厉害，咚咚咚的，有节奏，像是有人在练习空翻。老李抄起根擀面杖，抡到胳膊抽筋的程度，可等他冲到楼梯口时，那动静没了。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老鼠撒欢的声音。

隔壁老王家的电视在放戏曲，咿咿呀呀的，老李呸了一口，“他娘的，吵死了！”把声音开得比老王还响。这一嗓子还没落地，楼上突然传来“叩叩叩”的敲门声，慢悠悠的，像有人故意在试探。

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恶意。他跺了跺脚，对天上嚷嚷：“谁他娘的啊？这都几点了还敲门？我说isch你是谁？！”吼完这通，他猛地靠在门上，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那敲门声真就不吱声了。

凌晨四点，老李决定去楼上看看。他穿上搭在楼道里的运动鞋，鞋底有点滑，跑两步差点摔个狗啃泥。楼梯转角那块地方，永远黑糊糊的，老李总觉得有东西贴着墙根。他掏出手机照明，只见墙皮剥了一层，露出底下灰黑色的腻子。

二楼走廊特意砌了个卫生间，窗户朝北，永远晒不着太阳。老李推开虚掩的卫生闷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，马桶堵着，水龙头没关紧，哗哗地流着。他刚要皱眉，眼角余光瞥见墙角蹲着个影子，背对着他，手捧着脸。

老李吓得手机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屏幕亮着，照出那张惨白的脸。那影子扭头了，就那么几秒，老李看见一张没嘴巴的脸。影子晃了晃，手里那团白影像鬼火似的，噗地朝他扑来。老李惨叫一声，推开卫生间的门就跑。身后隐约传来“嗤嗤”的笑声，像指甲刮墙的声音。

他一路狂奔到一楼，心脏狂跳，差点蹦出来。摸黑翻出老房子，凌晨的冷风一吹，老李才缓过一口气。他蹲在小区保安亭门口，抽着烟琢磨，刚才那影子到底是个啥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