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雨声淅淅沥沥，砸在旧小区的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我裹着件皱巴巴的外套，踩着水坑走出门，冰凉的湿气顺着脚踝往里钻，挺顶的。走向街角的便利店里，路过楼下那棵老槐树，树叶黑乎乎的，水珠顺着叶尖往下滴，砸在地面发黄的石砖上，晕开一小圈水渍。

路过巷口那个报刊亭，老板娘正抱着一沓报纸往店里塞。她瞥见我，抬眼皮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头忙活。这人熟不熟都一个样，我估计。便利店的灯是节能灯，惨白惨白的，把人照得皮肤发亮，像刚从面粉堆里捞出来。柜台后面坐着个小姑娘，穿着印着卡通猫的围裙，有气无力地刷着手机。

“要饭吗？”她头也不抬，声音像是从肚子里灌出来的。 我差点被这话噎住。也是，我这张脸一看就容易让人误会。我清了清嗓子：“要碗馄饨。” “能快点吗？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” “马上就好，马上就好。”她麻利地放下手机，去后面的灶台那儿忙活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，白气氤氲而上，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酱香味。她舀出一勺馄饨，扔进沸腾的水里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
刚坐下没多久，手机响了。列表里躺着姐姐的名字，我犹豫了一下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最后还是划开了接听。 “喂，哥。”她的声音听起来挺精神，不像是在学校宿舍，应该是跟朋友出去玩了。 “在哪儿呢？吃宵夜了吗？” “还没呢，正跟小明他们逛呢，想去找你啊，你住哪里？” 我下意识地说：“就住这附近。” “哟，这么巧！那不等会儿了，我们直接去你那儿找你！” “啊？我这儿……就一帮哥们儿，没准备啥吃的。” “哎呀，没事儿，正好我朋友想吃辣条，你带不带？” “我……我哪儿有辣条啊！” “没就买了呗，催催催。” 挂了电话，我对面那帮哥们儿表情集体凝固了。其中一个龇牙咧嘴：“靠！你跟小芳姐认识？” “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。”我灌了口馄饨，齁得慌。 “哟，挺有故事啊你。” “去你们娘的。” 雨还没停的意思，便利店的玻璃窗上蒙了一层水雾。我低头吃馄饨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小芳姐，姐姐大名叫李芳，小名小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