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灯还是亮得刺眼，键盘的光反着照在我发红的眼圈上。我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感觉像是有砂纸在脸上蹭。电脑屏幕暗着，Word文档停留在最后一个字上。雨还在下，敲在窗户上，单调得像催眠曲。

我抓起桌上的外套，准备出门买点宵夜。手刚触碰到门把手，衣橱的挂衣杆突然动了。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。

我去拉开衣柜门，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和旧衣服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衣柜挺深，里面挂满了衣服。最上面几层都是我的，牛仔裤、T恤，大学毕业就基本没怎么买新衣服了。下面两层才是姐姐的。那些衣服我现在看着都别扭，尤其是那件白色衬衫，找不到洗洁精，手一碰就沾上了污渍。

我把衬衫提起来，发现背后有个裂口。我凑近了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香烟味飘出来。不是姐姐的味道，那是我的。

我随手把衬衫挂回去，正准备关上柜门，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个东西。像是个本子，用透明胶带缠着腰，有点破坏。我走过去伸手拿起来。

封面上用铅笔写着两个字：『秘密』。下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，手里拿着个望远镜。

我翻开第一页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日记。字迹娟秀，但字迹不算工整，偶尔会脱线。日期是姐姐一年前写下的，最后一篇的日期，和家里收到她消息的那天一样。

「2018年7月15日 星期一 晴」 『今天天气很好，阳光刺眼。弟弟今天又没好好吃饭，我得想想办法。他瘦得像根芦苇，这样下去怎么行。』

下面是几行手绘的涂鸦，画的是一个房子，房子外面有个小汽车。旁边写着：『要带我去看海。』

「2018年7月20日 星期六 多云」 『今天收到了那个学校的录取通知。怀揣着梦想，也揣着对你的愧疚。你总说要我独立，要活得精彩，可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放下。』

这一页的角落里，用红笔画了个叉，旁边写着：『不，不能说。』

我继续往下看，姐姐的字迹越来越潦草，情绪也越来越低落。有几篇甚至没有日期，只是零散的句子和涂鸦。比如：

『他好像不爱我了。』 『可是，他也不会爱别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