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又梦见那个夏天了。梦里阳光刺眼，蝉鸣聒噪得像要掀翻整个世界，可他伸手去抓，却怎么也抓不住那晃动的光影。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栀子花的味道，是他和姐姐苏晚常去的后山。那时候，姐姐总是挽着他的胳膊，笑嘻嘻地说要带他去摘野莓子。

“跑慢点，小默。”苏晚的声音脆生生的，像是林默心里最甜的那颗糖。可现在，这声音只存在于他的梦里，和那些泛黄的旧照片里。

他猛地坐起身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枕头上还残留着姐姐曾经留下的香水味，是他用尽办法都抹不掉的印记。林默掀开被子，走到书桌前，翻开了那个他藏得最深的抽屉。里面堆满了姐姐的遗物——散落的日记本，几件早就过时的衣服，还有那个他至今都解不开谜酒的酒瓶。

日记本的封皮已经磨损得厉害，他记得姐姐说过，这里面写满了她最珍贵的回忆。可现在，他一个字都读不下去。他翻到最新的一页，上面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“对不起，小默，我……”

没写完。林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他合上日记本，目光落在了衣柜最深处的那件白衬衫上。那是姐姐常穿的衣服，棉质的，领口和袖口都有些磨损，像是经常洗过。林默伸手摸了摸，指尖传来布料的粗糙感，也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
“苏晚，”他低声开口，像是在对谁说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，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这个问题，他已经问了自己多少遍了。自从姐姐走后，他就像是丢了魂的木偶，每天机械地重复着生活，却再也找不到灵魂的归宿。他记得那天晚上，姐姐喝醉了，靠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。她说她很累，想要逃离，却没告诉他要逃到哪里去。

林默走到窗前，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。城市像一个巨大的机器，运转着，却碾碎了一切细腻的情感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真正地笑过了。那些挂在嘴边的坚强，那些故作轻松的表情，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，看得见，却摸不着。

“也许……”林默喃喃自语，“我根本就不敢去想。”

不敢想她为什么要离开，不敢想她是否真的幸福，也不敢想，如果时间能够倒流，他是否能改变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