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的，砸在庙檐上，声音闷闷的。苏小满把脑袋缩进破布包里，把脸埋得紧紧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骨碌碌地转。湿衣服紧贴着后背，黏糊糊的，冷飕飕的，真他娘的难受。

她这包里就几块碎糕点，还有那张折得有点丑的喜字。糕点是当年她在后厨偷摸攒下的，每一小块都宝贝得很，现在就着这点东西，想跟人换口吃的，换件干爽的衣裳。

苏小满自个儿琢磨着，摸到怀里掏出那张喜字，小心翼翼地往火堆边蹭了蹭。火堆早就灭了，只有点余烬，冒着几缕黑烟。她就着这点火星子，想把喜字烤干。手刚碰到纸边，旁边突然传来个声音：“喂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
苏小满吓一跳，手一抖，那张宝贝喜字就那么着了火星子，哗啦一下烧成了灰烬。她“啊”了一声，眼泪差点没掉下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看着像是要下雨了。
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苏小满赶紧道歉，心里又急又慌，手忙脚乱地去拍灭余烬，可烟还是往上冒。

旁边那人站起来了，打着湿漉漉的伞，看着她，眉头皱得跟川字眉似的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骑马装，外面罩了件洗得发白的皮袄，腰间别着把剑，整个人像块寒冰，又像根出鞘的箭。

“没什么，”那人声音冷冷的，“烧掉了就烧掉了。”

“可是那是我……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……”苏小满声音低低的，带着哭腔，“那是……那是别人送我的。”

那人走近了些，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，又瞥了她手里的碎糕点，最后落在她身上那件破成烂絮的衣裳上。他沉默了会儿，从怀里掏了掏，摸出件干净点的外衫，递给她。

“拿去。”

苏小满愣了一下，抬起头，撞进他黑幽幽的眼睛里。那眼睛挺深邃，像两泓深潭，冷冷的，却又好像能穿透人心。她慌忙接过外衫，胡乱裹上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“谢、谢谢将军。”她小声说道，心里又感激又紧张。

“你的东西，被烧掉了就当破了吧。”那人接过她手里的灰烬，“以后，别再这样了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了，也不知去哪了。

苏小满看着他挺拔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手里的外衫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