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汉子又抽了口烟，烟锅在粗糙的手指间捻得咯吱响。“赵国那会儿，他带兵那叫一个神！秦赵长平一役之后，他镇守北疆，愣是把匈奴揍得吱哇乱叫。我那老爹，当年还是个小子呢，就跟着李牧将军打仗。说起来，你认识李牧，算是有缘。”汉子咂咂嘴，眼角飘出一丝缅怀，“可惜啊，后来赵王那蠢货听信小人谗言，把李牧给坑了。你说，这世道，懂打仗的，还混不下去？”

我抿了口劣质酒，苦笑一声：“这世道，哪儿都一样。”心里却琢磨着，这老小子吹牛呢吧？李牧那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，后来还封成了王，怎么可能被坑了？估计是酒喝多了找话说。但转念一想，这老赵国当年也是强盛过一阵子的，后来也难说。

“兄弟，”汉子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扬声道，“我这里有李牧将军的一件旧物，想问问你，是不是也值几个钱？”他说着，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裹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里面露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。剑鞘是鲨鱼皮的，边缘还镶嵌着几块碎玉，在昏暗的酒馆里泛着冷冽的光。

“这……”我眼睛倏地一瞪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“这是李牧将军的佩剑？”“没错！”汉子语气肯定，“老将军当年战功赫赫，这剑就跟着他身上。后来将军遇害，这剑也不知道怎么流落到民间。我寻思着，能遇见李牧将军的旧物，也是缘分，便寻来了咸阳。”

我凑近了些，仔细打量那把剑。剑身有些变形，但锋刃处依然隐约有光。想来当年也是一柄好剑，只是岁月不饶人。这玩意儿在咸阳，恐怕是一块烫手山芋，谁碰谁惹麻烦。

“兄弟，你看这值多少钱？”汉子搓着手，眼神期盼。

我沉默了半天，才缓缓开口：“这剑，价值连城。但你卖给我，就不怕麻烦吗？”咸阳现在是什么情况，大家心里都明白。前些日子，吕不韦被逼自杀，嫪毐那档子事闹得沸沸扬扬，秦王嬴政那叫一个震怒。这要是查出来有人私藏前赵国重臣的遗物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我……我寻思着，找个信得过的人保管。”汉子眼神闪烁，“或者，你帮我找个懂行的，估个价，我……我换个安稳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