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心这回真出汗了，不是紧张，是刚才顾衍那眼神。她清了清嗓子，站定在会议室里，手里还攥着那份方案。顾衍抬头，目光没什么起伏地扫过她，又落回文件上。林薇觉得自己的脸都发烫，低头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，喉咙发干。

“顾总，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“这份是修改后的。” 她把文件往前递，指尖碰到他的，微微一缩。顾衍没动，隔了几秒才伸手，片甲不留地拿过去，头也不回：“知道了。”

完事儿。林薇吸了吸鼻子，准备退出去。刚动身，身后传来声音：“等一下。” 她僵住，靠在门框上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果然……还是麻烦来了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跳，刚才在门口兜圈子的策略看来是白费了。

顾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你刚才说‘这个问题比较棘手’，什么意思？具体怎么棘手？”

林薇靠在冰凉的金属门框上，努力回忆刚才自己怎么说的。为了显得专业，她当时说得滴水不漏，可现在……她有点后悔了。顾衍不是好糊弄的人。她清了清嗓子，组织着语言：“顾总，是说这个项目的预算审批环节，需要多个部门签字，流程比较长，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之前有过审批延误的先例，时间点刚好卡在这些领导各自忙乱的时候。”

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虚伪，哪有那么多“恰好”。分明就是各部门互相推诿，领导们也懒得操心这些细枝末节。林薇心里嘀咕，面上还要装得云淡风轻。顾衍没接话，只是盯着她的眼睛，那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。林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：“所以，我这边初步的判断是，如果不能提前协调好各个部门，项目延期是大概率事件。”

顾衍沉默了几秒，然后“嗯”了一声：“细节再完善一下，下午五点前发我邮箱。”

终于完了。林薇想松口气，结果腰酸背痛地转过身，撞上顾衍似笑非笑的眼神。她的脸又是一热，刚松的地气瞬间又收了回去。顾衍嘴角动了一下，没再说话，继续低头看文件。林薇觉得这眼神像刀子，要是被他盯久了，估计能把自己盯出三室一厅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