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帮乐子人真他娘的是什么来头。”兵卫蹲在河巷口，嘴里叼着半根烟，火星子吧嗒吧嗒落在青石板上。旁边是辆翻了的车，车帮瘪了一角，韧皮都裂开了，散落一地的茶叶末子，像有人撒了一把绿色的糖霜。

他刚送完一批茶，跑前面茶馆的掌柜是个老滑头，临走时摸出五两银子塞他手里，说多谢兵卫朋友送的好茶。兵卫没推辞，但心里明镜似的，这车怕不是自己送过去的。老头子就爱整这些花里胡哨的，前两天还请了个戏班子在店门口唱堂会，把半个巷子的人都招来围着看。

可现在这车翻了，瘪得像被人揍了一顿，茶叶末子也洒得到处都是。兵卫皱着眉，眯着眼打量巷子深处。河风有点凉，吹得他后脖颈发痒。他想起那帮戏班子唱戏的时候，锣鼓喧天，咿咿呀呀的调子都快把他的耳膜给掀了。这会儿安静下来，反倒觉得不对劲。

巷子深处没什么动静，只有几声虫鸣。兵卫叼着烟，慢慢往里挪。他脚下放轻，像只猫。这身手，还是跟那个神秘老者学的。老者教他的忍术，邪门得很，跟一般江湖武师念叨的轻功暗器都不同。那套什么“风隐术”，说走就能从人眼皮子底下消失，狗屁不通？可上回在山里试过，确实能让人影都瞅不见。

兵卫心里嘀咕，会不会又是那帮戏班子的人搞的鬼？可这车瘪得厉害，一看就是硬碰硬撞出来的活。他蹲下身，手指捏着一片茶叶末子捻起来。叶子边缘有点不正常的卷曲，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痕迹。

“妈的……”兵卫骂了一句，站起身，抄了抄袖里的剑柄。那把剑他藏得深，得撩袖子才能摸到。铁剑身冰冷，让他心里有点底。他横着身子，目光像鹰一样扫过巷子。这巷子窄，两侧都是些低矮的民居，门窗大多虚掩着，透出一点灯光。

忽然，巷子尽头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。兵卫眼神一凝，定在了一个门缝里。门虚掩着，露出半张脸。那人穿着一身深色夜行衣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正死死盯着他。

兵卫没动，也没出声。那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，像两盏鬼火。兵卫知道，这就来。

他脚下一错，身体像柳条子一样绷直，瞬间闪到了那人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