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帮乐子人真他娘的是什么来头。”

兵卫蹲在河巷口，嘴里叼着半根烟，火星子吧嗒吧嗒落在青石板上。旁边是辆翻了的车，车帮瘪了一角，韧皮都裂开了，散落一地的茶叶末子，像有人撒了一把绿色的糖霜。他旁边站着个瘦高个，腰里别着把裁纸刀，正低头哈气，眼神不太稳当。

“兵卫哥，”瘦高个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，“他说……他说要见您。”

兵卫吐个烟圈，“见我？哪个他？”

“就是那个……昨天……昨天在王家楼门口……”瘦高个指了指河对岸黑漆漆的楼影子，“说要找您评评理。”

兵卫嘴角抽了抽，拧灭烟头，“评评理？评你妈的头。那帮王八蛋又想怎么着？”

瘦高个缩脖子，“他说……他说您要是敢不答应，他就捅死对面茶馆老板家的独子。”

兵卫往巷子里瞥了眼，天色早就不亮了，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近处只有他自己在吧嗒嘴皮子。河风带着水腥味吹过，有点凉。

“捅死老板儿子？”兵卫扯了句嘴，“这不比往井里扔块砖还简单？”

瘦高个点点头，“是啊……可他说，您要是接了这茬，他就给您送十两银子……”

兵卫嗤笑一声，“十两？ ему по хрену！拿点打发叫花子吗？我拔剑，一根手指头都不值。”

“可……可他说得狠啊，”瘦高个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他说……他说要让您眼睛瞎。”

兵卫猛地瞪圆了眼睛，看向瘦高个。瘦高个被他看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半步。

“眼瞎？”兵卫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猫爪子顺着手心爬，“谁？哪个眼瞎？他怎么不自己动手？”

“他说……他说他瞎了。”

兵卫盯着瘦高个看了几秒，又把目光投向河对岸的楼。王家楼，他听说过，是个专门养皮条客的窑子，前阵子还跟他对过一次锋，那帮龟孙子只讲场面，让他吃亏了。可这会儿，有人拿老板儿子，拿眼睛，来堵他的路。

“操，”兵卫把裁纸刀抄手里，冰凉的刀身让他手心一紧，“我长这么大，还从没被人这么拿捏过。”

他沉默了会儿，盯着水面漂着的几片枯叶，“你说……这十两银子，够不够买把眼罩？”

瘦高个赶紧点头，“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