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蔓歌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板车，心里把这“福来客栈”上下翻了十遍。打听得明明白白，这地方是镇上老字号，前些年闹鬼，后来没人敢来，就这么荒废着。可她能咋地？房租压得她喘不过气，再说，这院墙是实心的，白天看起来像个宅子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不比旅馆强？

她摘了摘遮阳帽，露出半张脸，眉头皱得死紧。梁子刚给她捎信，说这边缺个帮手，管吃管住，干多干少给钱。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——这“福来客栈”，听着邪乎。可梁子的话实在诱人，她这小本生意，正愁着没个去处。

下了车，院门没锁，倒是让她松了口气。屋里黑黢黢的，一股子霉味儿直往她鼻腔里钻。沈蔓歌咽了口唾沫，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推了推正房的门。哗啦一声，门开了。

一股浓烟似的灰尘呛得她直咳嗽。借着从窗户漏进来的光，她看见里头果然是个大堂，红木桌椅东倒西歪的，墙上糊的碎花墙纸是那种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，油彩剥落得厉害。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子，看不清是什么。

她抬脚就想走，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低头一看，是一双绣花鞋。沈蔓歌心里咯噔一下，弯腰捡起来，轻手轻脚放回原处。这人干活也够潦草的。

正房里没人，就院子里有个老婆子在晒着太阳打盹儿。沈蔓歌凑过去喊了声“姨”，老婆子眯缝着眼看了她一眼，慢吞吞地说：“干啥啊？”

“姨，我……我找个人。”沈蔓歌搓着手，有点紧张。

“找谁啊？”老婆子嚼着瓜子，含糊不清。

“梁子哥，是梁子哥让你说的不？”沈蔓歌急了。

老婆子这才直起身，皱着眉打量她：“哦……你说那个逃课的小子啊？他可没说他要人来。”

沈蔓歌心里一沉：“那……那还有没有其他人？”

老婆子摇摇头：“就我一个人守着，这院里没人住。你要干啥，我帮你搭把手。”

沈蔓歌心里琢磨着，这人看着不坏。她把窘迫压下去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姨，您看我这院里，是不是有点邪乎？”老婆子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去你的！这地界儿我知道，就是以前闹鬼，后来没人管，就荒了。你想干啥，你说。”

沈蔓歌这才把事情说明白，说要住这儿，帮梁子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