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又从额角滚了下来，冻得跟冰碴子似的，在指尖黏糊糊地化开。苏晚深吸一口气，又赶紧松开。这酒楼的空调开得太足，可她手心那点寒意，就是驱不散。

对面的陆司远还是那副死样子，下巴搁在手里那杯没动的橙汁上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
苏晚差点被口腔里那点唾沫星子呛到。她清清嗓子，把话题重新绕回来：“陆总，您这杯橙汁都凉成冰块了，该喝喝了吧？”

陆司远终于抬了抬眼皮，目光扫过她，又迅速移开，像看个碍眼的小苍蝇。他慢悠悠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，又放下，声音冷得像淬了毒：“放着是浪费。”

“浪费？”苏晚挑眉，“那也比浪费您的 время强啊，陆总。您看看，您都在这儿干等半天了，到底等什么？”

陆司远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嗒嗒作响，那节奏跟催命似的。苏晚心里直痒痒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假装看风景。窗外的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，好像跟他们这杯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关系。

其实谁都知道，他们在这儿耗着呢。就为那块地，谁也不肯让步。苏晚这边拿着规划图，陆司远那边拿着旧档案，硬碰硬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“陆总，我知道您是规矩大，讲究依据。”苏晚喝了口自己那杯快凉透的柠檬水，“可现在计划都改了，您还死守着那点旧东西，是打算把整个项目都拖垮吗？”

陆司远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，带着点嘲讽：“我的项目，不用你来操心。”他放下杯子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壁，像是在回味什么，“你要是觉得无聊，可以走了。”

苏晚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这小子，还知道会让她无聊？他要是真觉得无聊，早撇腿走了，干吗还在这儿坐着？她忽然有点好奇，他到底在等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苏晚循声望去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一辆黑色的宾利，在门口停稳。车门打开，下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苏晚惦记了半天的小舅舅——苏振业。

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看起来四十来岁，面容精明，眼神锐利，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，指不定是哪儿来的贵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