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那张脸，林晓盯着，盯着，心里像被钝刀子在割。二十七年的人生，就这样草草收场？不甘心，真不甘心！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，被继母最亲信的妹妹推下楼，摔在碎玻璃堆里，血糊了一身，最后被一辆失控的卡车...不，她不想想那细节。

手机震动声还在响，像催命的鞭子。张伟，那个她曾经为了周转资金低声下气求过的男人，现在肯定利欲熏心。她想象着他那张得意的脸，唾沫横飞地数着欠款，等着她的家人哭爹喊娘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一条消息弹出：“晓晓，我妈病了，再不还钱，我跟你没完。”张伟这招挺狠，知道她孤儿寡母的，拿我妈来威胁。林晓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。

就在她准备把手机扔出去的时候，太平间的玻璃窗突然映出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。高高壮壮，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，是太平间的人张师傅。他手里拿着钥匙，本来是准备关窗户的，目光正好和林晓对上。

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想转身。可张师傅已经笑着打了个招呼：“林小姐，好久不见啊。”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点沧桑。

林晓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张师傅？他怎么会在这？太平间...难道...她猛地转头，看向玻璃窗里那个自己——脸色发青，嘴唇没有血色，眼神涣散地盯着外面。不是人！是鬼！她是鬼！

“张师傅，我...”她话没说完，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林晓迷迷糊糊地醒来。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，身上盖着白单。周围很暗，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，发出昏黄的光。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，陌生又熟悉。

她动了动手指，胳膊很沉，不是自己的。慢慢睁开眼，视线还有些模糊，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张师傅站在床边，手里拿着一个 tray，上面放着一个玻璃杯和药片。

“醒了？”张师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点沙哑，“小李说你晚上抽风了，把自己掐晕了，还说什么欠了钱要死要活。我不是医生，就赶紧把你送来了。”

林晓：“...”

她真的掐自己了？为了断气？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层薄膜般的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