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盯着太平间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。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、眼神空洞的女人，她认得，这就是自己。二十七岁，没有爱情，没有事业，唯一的归宿就是被继母一家欺负到死的苟且日子。
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，她摸出来看，是张伟。不用猜也知道是来逼债的。林晓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反正，也活不久了。

“晓晓，你出来吧。”门被推开，雪白的床单从里头滑落，露出了林母那张虚伪的脸。眼睛红红的，但那红不是伤心，是假的。

“妈，我要死了。”林晓站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全是黑眼圈，活脱脱一个鬼样子。

“别说这种丧气话！”林母赶紧擦眼泪，“赶紧跟我回家，爸……爸都好多了。”

林晓冷笑，“回？回去做什么？继续被你们羞辱？”

“你怎么说话呢！什么羞辱不羞辱的，咱们一家人，说这些多难听。”林父不知何时醒了，坐在床上，眼神躲闪。

林晓走到窗边，外面下着小雨，冷飕飕的。她想起那个掐死她的继母，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遭遇。凭什么？就因为林父是她的亲生父亲，她就活该被欺负？凭什么继母的宝贝儿子就能被捧在手心里？

“爸，妈，你们看看我。”林晓转过身，脸上突然带着诡异的笑容，“我活不了了，但是，你们想活吗？”

林母和林父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。林晓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：

“我死了，你们就解脱了。我可以保证，我死之后，你们会过得很舒心。张伟那边……我会处理。”

林父颤着声，“晓晓，你……你别吓我。”

“我怕什么。”林晓走到林父床边，“爸，你当年那么疼我，可是到了继母手里，我就是个麻烦。她说，我克你们。克死了你老婆，克走了你的儿子。现在，我克死了你唯一的女儿，是不是该合家团圆了？”

林父脸煞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林晓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不是嘲讽，她是觉得可笑。人活一世，草木一秋，到了最后，还装什么好人？

“我累了，真的累了。”林晓直起身，走到林父面前，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。

“啪！”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病房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