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又念叨了。李秀莲端着碗搪瓷缸子，漱口，耳朵却竖着，听着院子里老娘的嘚瑟调调。老王家的儿子，五十多了，带着个拖油瓶，还欠一屁股债？李秀莲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。她这身子骨，灯都省油，再嫁去给个五十老汉当填头？

“行了行了，妈，您少操点心，您那女婿不也欠一屁股债吗？人家那媳妇儿，不照样跟着过？”李秀莲漱完口，把缸子往桌上一扔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院子里的人听见。

这嘴皮子，她跟老娘斗了二十多年了，愣是没输过。

话音刚落，老娘果然炸了毛：“你什么你？你那是本事，我那女婿那是老实！你这是什么本事？倒贴还欠一大截，将来谁养你啊？”

李秀莲挑眉，没吭声，放下碗就往堂屋走。刚进屋，就看见老王正在院子里蹲着抽烟，旁边站着他那儿子，老王家的，叫老王强，四十出头，黝黑的脸上横着一道疤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爽快。

老王强看见李秀莲，眼珠子往旁边一瞥，理都不理她。这倒是，谁伺候他那脾气啊？当初要是知道这婚事是板上钉钉，她当初死也不肯嫁过来。

李秀莲心里叹了口气，没管他，自顾自进了堂屋。屋里坐着几个邻居，正围着她打牌呢。

“嫂子，还没吃饭呢？”邻居王婶儿问她。

李秀莲笑了笑：“刚漱完口，正准备呢。”

话音刚落，老王家的门开了，老王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破钱包，脸黑得跟锅底一样。

“妈，我拿钱来了。”他刚一进门就嚷嚷。

老王家就老王强这么一个儿子，老王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。可惜，这儿子不仅不争气，还跟个二百五似的，欠一屁股债，还不着。

老王皱着眉头，把钱包往桌上一扔：“我让你带的钱，你看看，是不是又乱花了？”

老王强扒拉着钱包里的几张皱巴巴的纸，脸色更难看了：“没啊，妈，都是还账的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李秀莲心里苦笑，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？

正想着，老王强突然抬头看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怨气：“嫂子，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，就知道念叨我？”

李秀莲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我念叨你，还不都是为了你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