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岁那年，我胖得跟个球似的，还拖着个怀孕六个月的大肚子，嫁进了镇上最不起眼的小院。前夫是镇木厂的王铁柱，糙汉一个，脾气比山上老槐树的枝杈还硬。

"啪！"院门又被他拍得山响，王铁柱吼得嗓子都哑了。"李春花！你倒是给我滚出来啊！老娘的嫁妆呢？我让你三回了，你倒是回个话啊！"

我皱着眉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发面盆。油盐酱醋都放好了，就差厨房角落那坛子老酱。上周他托人捎信来，让赶紧备着，说是厂里定了大单，要请人吃饭。

"铁柱哥，不是您弟妹节省..."我扶着肚子，尽量把声音放软。

王铁柱眼睛一瞪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。他家就在我隔壁，开门能看见他家那棵歪脖子枣树。他媳妇走了五年了，他一直没找，现在倒好，隔三差五就往我这儿搬。

"少废话！"他卷着袖子，指着我肚子，"这胎是男孩还是女孩？要是敢给我添个赔钱货，老娘第一个不放过你！"

我吓得发面盆都拿不稳。这混蛋，说话怎么这么难听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刚想开口，院门又响了。

"铁柱，你...你跟春花怎么了？"是厂里的会计老张，她手里提着两瓶酒，脸色难看。

王铁柱哼了一声，揪着我的胳膊就往屋里拽。"老张嫂子您瞧好吧，家里这点鸡毛蒜皮，处理完就没事儿。"他一边说，一边把我往床底下拖。

我挣扎着喊："我...我不是偷您嫁妆...那坛子酱本来就是我娘家给的..."

"闭嘴！"他吼得我耳膜疼，把我和脸埋进被窝里，"老娘在这儿呢！要嫁妆是吧？我明天就带人去你娘家砸门！"

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，梦里都是王铁柱那双瞪得像铜铃似的眼睛。半夜我醒了，摸着肚子轻轻叹了口气。孩子是我的，我能怎么办呢？可他...

第二天早上王铁柱出门去了，我偷偷摸摸从床底下爬出来，结果刚一开门就看见邻居刘婶站在门口。"春花，你跟王铁柱又吵架了？"

我羞得脸通红。刘婶眼睛尖得很，"哎呦，你这肚子又大了两圈啊。怀上了？"她拍了拍我肩膀，"日子再难，也别自己扛着。"

我低头应着，心里却发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