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顶着宿醉的后脑勺，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。一股刺鼻的农药味儿钻进鼻腔，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自打记事儿起，他就住在这坑坑洼洼的黄土坡上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娘早年为了给他治病，把家底都快掏空了。“妈……妈！”他趿拉着鞋，跌跌撞撞地冲进堂屋。

堂屋的昏暗灯光下，王母正坐在门槛上发呆，手里还拿着针线，针尖上缠着一团快要磨秃的棉线。看到王磊进来，她眼眶一红，刚想说什么，王磊就抢先开了口：“妈，今儿又没吃的了？”

王母叹了口气，把针线往桌子上一扔：“磊子，别提了，地里的青薯蛋咋又烂了半块地，连卖粮的钱都快不够了。”她指着墙角那个破了洞的木柜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剩下几件单薄的衣裳。

王磊心里一沉，低声问：“那……爹呢？”

“在山里砍柴还没回来呢。”王母声音低沉，“你爸每天天不亮就进山，到晚上才回来，就指望他能挣点柴火钱。”

王磊看着母亲眼中的疲惫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踹了踹脚下那个破旧的木头箱子，那是他们家的米箱，现在里面也就剩一小半米了。“妈，我……我去镇上送点蔬菜去，卖了换点钱回来。”

“别去了，你爸说让你在家歇着。”王母摆了摆手，“天都快黑了，山里不好走。”

“我没事，妈。”王磊坐在母亲身边，顺手摸了摸她冰凉的手，“再说，镇上有人收购我们种的蔬菜，今儿地里的西红柿也熟了，我去卖点。”

王母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行吧，你去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
王磊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。他走出堂屋，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夕阳把远处的山峦染成了一片金黄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。

就在他快要走出村口的时候，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。他转过身，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朝他走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。“是王磊吧？”

王磊愣了一下，这人是邻村的老李，平时很少见到他来这边。“老李叔，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
老李笑了笑，把布包递给他：“这是给你妈的，看你这几天没怎么见人来家里，就想着给你送点东西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