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顶着宿醉的后脑勺，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。一股刺鼻的农药味儿钻进鼻腔，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自打记事儿起，他就住在这坑坑洼洼的黄土坡上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娘早年为了给他治病，把家底都快掏空了。“妈……妈！”他趿拉着鞋，跌跌撞撞地冲进堂屋。

堂屋的烟熏火燎味儿更浓了，桌子边上坐着一个精瘦的老头儿，正捧着一碗剩饭呼噜呼噜吃。是村里的会计张有财，也是他爹的老邻居。

“你爹让我给你送点‘好东西’来。”张有财头也不抬，嘴里塞满了米粒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刚才老支书给我打电话，说你小子昨晚半夜摸黑进村，偷了李寡妇家那块实验田的地膜……”

王磊脑袋嗡的一声，脸瞬间涨得通红。他昨天确实偷偷摸黑去了李寡妇家，可他只是想看看那块地膜能不能用，真没想偷啊！再说了，他那能偷啥？李寡妇家那个实验田，那都是些娇生惯养的洋玩意儿，他种那土豆、玉米，邪门了，刚一露头就被虫子给咬了，后来怕被李寡妇发现，顺手就扯了那块地膜。

“我……我那是想……”王磊急得差点喊出来。

“想屁呢！”张有财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老支书气得直拍桌子，说你小子不但偷东西，还破坏了村里的试验田。现在全村都在找你，说是抓到就往河里一扔，让你亲自给那块地‘赎罪’！”

王磊往堂屋角落里缩了缩，鼻子一酸。他爹这两天老说头疼，一摸额头烫得跟烙铁似的，估计是心疼他，连夜找村里关系呢。没想到，最后还是被他给连累了。

“俺娘呢？”王磊声音发颤。

“你娘啊……”张有财眼珠子转了转，“你娘去镇上给你买药了，回来的时候碰上老支书，跟老支书吵了几句，现在在老支书家呢，估计也得跟着受罪。”

王磊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他娘平时是个老实本分的人，能去跟老支书吵？肯定是老支书故意刁难他们母子俩！

他想起早上醒来时，家里空无一人，桌上只有张有财那碗剩饭，还有一张纸条。他娘把纸条压在饭碗底下，上面用红笔写着：“磊子，娘去镇上给你拿药，晚上回来。别怕，有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