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顶着宿醉的后脑勺，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。一股刺鼻的农药味儿钻进鼻腔，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自打记事儿起，他就住在这坑坑洼洼的黄土坡上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娘早年为了给他治病，把家底都快掏空了。“妈……妈！”他趿拉着鞋，跌跌撞撞地冲进堂屋。

堂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桌角摇曳。王母正坐在桌边，手里拿着针线，缝补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。看到王磊进来，她抬起头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个疙瘩：“磊子，醒了？头疼死没？”

“妈，我……”王磊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干得像撒了盐，只能干咳两声，从桌上摸起半杯凉白开灌下去。

“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？”王母放下针线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，“要是还难受，就别去地里了，在家歇着。”

“不了，不了，没事儿。”王磊摆摆手，“地里的收成马上就来了，爹指望这个过活呢。我多干点，爹就能少累点。”

王母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王磊知道，娘心里也难，爹为了给他治病，这几年天不亮就下地干活，晚上还经常在院子里翻来覆去，唉声叹气的。

“爹呢？”王磊问。

“你爹去镇上赶集了，估计下午才回来。”王母一边说着，一边把刚缝好的衣服递给他，“这是给你做的秋衣，晚上睡觉别着凉了。”

王磊接过衣服，这才注意到堂屋的角落里，放着一个焦黑色的陶罐。这陶罐他认得，是爹前两天从镇上带回来的，说是能储存蔬菜水果，省得吃不完坏掉。

王磊的目光在陶罐上停留了片刻，心里突然有个念头：若是这个陶罐真能储存蔬菜，那岂不是能省下不少钱？爹种的地不多，但种的多，有好几样是自家吃的，种的多，就得吃得多，有时候吃不完，只能喂猪或者烂掉。

正想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王父扛着锄头，头昏眼花地走了进来。

“爹！”王磊迎上去，“您回来了？”

王父没说话，直接把锄头往墙角一靠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，顺手从怀里掏出个布袋，倒出几块干硬的饼子，递给王磊：“给你带的干粮，路上饿着了。”

王磊接过去，咬了一口，饼子又干又硬，但闻着那熟悉的麦香，他的心里却暖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