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顶着宿醉的后脑勺，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。一股刺鼻的农药味儿钻进鼻腔，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自打记事儿起，他就住在这坑坑洼洼的黄土坡上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娘早年为了给他治病，把家底都快掏空了。“妈……妈！”他趿拉着鞋，跌跌撞撞地冲进堂屋。

堂屋的灯没开，一股热乎气儿混着饭菜香飘出来。王磊跑过去，扒拉开饭桌上的塑料布，露出下面正在炖着的锅。他娘正坐在灶台边，背对着他，一手拿着蒲扇，呼呼地扇着风。锅里的肉和青菜冒着泡，香味儿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。

“妈，您怎么不去睡？”王磊凑过去，扒拉了两口锅里的菜。

“睡不着，”他娘头也没回，“地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呢。”

王磊扒拉着碗筷，心里一阵酸。他娘每天天不亮就出门，天黑了才回来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。爹呢，常年在外面打工，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。

“妈，要不……我明天去帮你？”王磊想说让他去地里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初中就没毕业，啥也不会，去了也是帮不上忙。

他娘停下手里的活，转过身，脸上带着疲惫，却有几分欣慰：“磊子，你歇着吧。地里的活儿不急，等太阳落了再收拾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眼睛却瞟向了墙角。那里有个旧木箱，是他小时候放宝贝的地方。他记得，前几天他趁父母不在家，偷偷从箱子里拿出来的那包种子，就还放在那里。

他娘注意到了他的目光，皱了皱眉：“又看那破玩意儿干嘛？那个种子是阿贵送来的，不适合我们种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阿贵是他爹以前在镇上打零工时的工友，人挺实在，前段时间看他可怜，送了一包种子给他，说是自己试验的，到底是什么种子他也不清楚。

“妈，这不是……”

“说了不适合种就别碰！”他娘的声音有点严厉，“省点儿力气干点实际的活儿，知道吗？”

王磊讷讷地低下头，不再说话。他娘说得对，他是个废物，除了会偷懒，啥也不会。他娘这么辛苦，都是因为自己。

吃过饭，王磊收拾完碗筷，正准备回房间睡觉。突然，他眼睛一花，看见墙角的木箱似乎有点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