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启，别走了，妈再跟老师说说，你……”

心口堵得慌，萧启盯着眼前瘦弱的女人，那张布满愁苦的脸，像被生活磋磨了很久。她就是个农村妇女，文化不高，但那份疼爱，比什么都重。

“妈，不是妈不让我走，是我自己不想读了。”萧启声音不高，但很坚决。她走到院子里的矮凳上坐下，背对着母亲，看着屋檐下溜走的阳光。

爹在几年前让人打死了，家里就她娘俩。相依为命这么多年，好不容易熬到能去镇上读初中，爹出事那天，她才知道，原来日子这么好过，是有代价的。

村里人，一个个看她的眼神，从同情，变成了怜悯，最后是鄙夷。尤其是那些孩子，放学路上总能听见背后传来“看，那个死爹的女人”。

她受够了。读那么多书，又不会挣钱。在这个村里，她一个女孩子家，爹没了，她就像个丧门星，谁碰谁倒腾。

就是想出去看看。

“启启，你……”萧启娘急得快要哭了，拉着她的手，想去掰开。“你跟妈说句话啊。”

“妈，我真的不想读了。”萧启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很亮，“您看我现在这样，哪里比读书强？”

“可……”萧启娘还想说什么，却被萧启打断了。

“妈，放过我吧。”她轻轻说，“我知道您不容易，但我真的……”

她没再说下去，可娘能不懂她的意思。初中才读一半，学费都交不起了。工地上干活也得有人领工钱，她一个瘦弱的农村姑娘，能做什么？还不是跟以前一样，给人当佣人，累死累活，还不落好。

萧启在心里叹了口气。也好，早走早解脱。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妈，我走了。”

“哎，启启……”萧启娘眼圈红红的，话说不出来，只能伸出手，摸了摸女儿的头发。

“妈，我在这边挺好的，您别担心我。”萧启安慰道，心里却是一片苦涩。她知道，再过不久，村里那些闲言碎语就会传到爹娘耳朵里，到时候，娘的心里会更难受。

她没敢再多说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娘在后面喊，她也只是回头应一声，没停下脚步。她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村子。

夕阳下，萧启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消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尽头。风吹过，槐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在为这个不知明天的女孩，奏响一首悲凉的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