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我去，这墙是真他妈要命。我趴在脚手架上，把半框砖哗啦啦往墙上垒，手上的灰痒得钻心，可没人给你这份闲工夫。张哥又来了，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像是要把我这身工装给喷成抽象画。

“小李！跟你说多少遍，这活儿得细心！你看你这瞎弄什么！啊？！”

我强忍着没回头，脖子都快僵了。这小子，新来的包工头，三十出头，鼻孔眼儿里都透着一股子势利眼。前脚刚来，就嫌这嫌那，看谁都不顺眼。我认得他，是刘局的外甥，仗着这层关系，在这儿指手画脚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干工地这活儿，谁他妈不是憋着一肚子气来的？谁不是 Φ 别人脸色？

手一滑，几块砖没稳住，“哐当”一声掉下去了。我吓一跳，手忙脚乱去够，好家伙，半截胳膊伸出去，差点被那几块砖砸到脑袋。幸好下面是安全网，哗啦一下接住了。

“妈的！差点砸到老子头上！”下面有人吼。

我缩回胳膊，心有余悸。张哥这回肯定要发飙了，正想着怎么解释，他哼了一声，迈着二郎腿，两手往兜里一揣，走到我旁边。

“小李啊，”他慢悠悠地踱步，唾沫星子又快要把我了，“你说你，能不能让人省点心点？这工地，最忌讳的就是出岔子。”

我憋着火，没敢顶嘴。你知道顶那个鸟用不？合着我这半天的活儿，就为听他这屁话？我把手里的砖往那一放，也顾不上擦了，揣兜里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扯着嗓子喊，“知道了，张哥。”

他斜我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我松了口气，刚想喘口气，腰间突然被人戳了一下。

“哟，还在这儿挺尸呢？”

我低头一看，是隔壁班组的小王，嘴上笑嘻嘻，手心里攥着个烟，没点燃，就那么把着，冲我挤眉弄眼。“我说小李啊，刚看你那样子，挺狼狈的嘛。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，这工地水深着呢，跟了你刘叔叔，就得懂点规矩。”

我眉头一皱，没接话。这小子，看着乐呵呵的，话却噎人。刘局我是认识的，但跟他这外甥可没多少瓜葛，顶多认识。小王这意思，摆明了是跟着刘局混，看我这没靠山，想踩我一脚。

“行了行了，哥，有话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