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哥的唾沫星子差点把我脸上胡子拉碴的脸给糊住，我后仰半步，躲开这阵势，心里骂咧咧的。真是够了，一天到晚除了骂人还是骂人，这工地要是都他娘的让这种货色领导，早他妈完犊子了。

合着我这半天白忙活？我瞪着那块灰扑扑、斑斑驳驳的墙，牙根都快咬碎了。张哥，那个老高矮胖子，嗓门大得能穿云裂石，骂起人来脸是不长的。他蹲在那儿，指指点点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像要把这帮油漆工给活活喷死。他身边站着领头的油漆工老刘，那老刘平时看着还算老老实实，此刻却一脸憋屈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张哥，这……这真不是我们故意弄的！”老刘讷讷地说，“材料早上就到了，可这天气，风大，水汽又重，刷出来就这么……”

“天气不好？我他妈的当初怎么没跟你提天气不好？”张哥嗓门又拔高八度，“我告诉你，墙刷不平，你们活路都没有！这要是让甲方看见，我拿你们是问！”

老刘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朝我这边瞥了瞥，眼神里像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。我心里冷笑，找茬啊，我没招了吧？我这几天累死累活，没功劳也有苦劳，愣是让他们给卖了。

我走过去，拍了拍那面墙，上面显眼的几个疙瘩像刻在脸上一样。我指着不远处另一面墙，那面墙刷得匀称平整。“张哥，你看那边，这不是刷得很好吗？这疙瘩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张哥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。他看了看老刘，又看了看我，然后清了清嗓子：“哦……这个，那……那是特意留的，等会儿还要刷图案呢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他妈的zung zi（装逼）呢？留图案？我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口水喷出来。我冷笑一声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就走。我走到工具堆放处，把我的东西一股脑儿扫到一起，东西乱糟糟地倒在地上，散落得到处都是。老刘看都没看，别过头去，装作没看见。
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面被糟蹋的墙，心里一阵火气。不就是钱吗？烧成这样，谁看得上？我弯下腰，开始捡我的工具，动作麻利，没一会儿，工具都归了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