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总，下午好。” 声音不大，轻柔得像羽毛擦过耳尖，把我困在回忆里的魂召了回来。我抬眼，是行政助理小张，年轻女孩，脸上挂着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职业微笑，手里捧着一叠文件，像捧着全世界。 “嗯，下午好。”我应着，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沙哑。接过文件，随手翻了翻，下午部门的会议安排，密密麻麻，跟我的生活一样，没有喘息的空档。 “林总，您需要喝点什么吗？”她一边往里走，一边侧头问道，语气甜得像裹了蜜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 我习惯性地摇摇头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敲。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滑向她身后的墙。那里贴着一两张照片，一张是公司团建时的合影，一张……是我的高中毕业照。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，笑得没心没肺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满了夏天的星光。是苏晓晓。 心脏猛地一缩，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会议安排，指节因为用力挤压而变得发白，甚至渗出了一点细密的血丝。指甲缝里夹着的纸张边缘，硌得我生疼。 “抱歉，我暂时不用。”我赶紧收回目光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勉强维持着林总的威严。 “好的，那我先去准备会议了。”小张点点头，笑容不变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，脚步轻盈，像一阵风。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。我坐在办公椅上，像个提线木偶，心思却飘回了十年前。 当年，我为了那张国内名校的offer，死活不肯去国外交换。她为了我，硬是放弃了自己心仪的美术专业，跟在我屁股后面去了那个陌生的国度。Letters，Exams，孤独，所有的苦，她都默默扛了。 可我呢？我那个什么狗屁前途，那个所谓的“大厂Offer”，差点把她逼疯。后来她跟我提分手的时候，我还在想我的项目，我的晋升，甚至抱怨她不够浪漫，不够理解我。 我怎么就那么混账呢？把人家姑娘的心掏出来踩在脚下，还觉得理所当然。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是苏晓晓的消息：“林峰，你在吗？” 我看到这串字，手指悬在手机上方，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，动弹不得。